就是他们可以尝试的方向了。
客厅的窗户是用纸张、废弃合金和铁板乱七八糟地密封起来的,自然有着较厚的区域和较薄的区域。时安之很快找到他所能判断出的最薄位置。那里拼贴着三四层纸板,他扬起金属铲子,用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往里一扎。
并没有扎穿。
时安之:“。。。。。。。。。。。。”
没事,力气小了点而已,坚持一下,积少成多。
再来第二下,第三下。。。。。。终于不负众望,金属铲子在窗户上扎出了一道狭长的缝隙。一阵冰凉的风迅速挤进来,带着废土上辛辣刺骨的水汽,在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股战栗。
“我来我来。”伍九思拿起另一把长夹,就着时安之扎出的缝隙,开始向两边扩力。
两个人你换我来我换你,搞得满头大汗。好半晌以后,才成功在窗户上凿出了一个数十厘米长、足以容纳半个身体的破口。
时安之探身,向外张望了一下,总算见到了他一直好奇的、公寓窗外的景象。
茫茫然中荒芜的白色,一片蔓延无边际的大雾。上下望去,没有他来时经过的那片昏暗、寸草不生的荒地,也没有阴云密布的灰败天空。什么都没有。
除了这片虚无的白之外,看不见任何东西——仿佛这栋楼本身就已经孤立于世界的尽头。
“快一点儿,快一点儿,时间快到了!”
伍九思急得几乎变调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回头看着客厅的电视,盯着屏幕上不断缩减的数字,好似那是一条紧紧勒住他脖子的绳索,
【倒计时:00:12:30】
十二分钟,来得及。
时安之将那只风铃捧在手中,稳稳地递向那道缝隙——
突然之间,“啪嗒。”
一滴清凉的液体从天而降,突兀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时安之抬起头。
无数晶莹而清澈的水珠,正从窗户上方不断渗出,一点点汇聚起来,形成连绵的珠帘,接连滚落到他身前。如同一场阔别已久的、寂静的大雨。
一场泪雨。
时安之向上看,在头顶白茫茫的天空中,似乎又能看到那只长久注视着他的,悲伤的眼睛。
原来这就是他当时在窗边听到的,来自风中的哭泣。
“喻成风。”时安之轻轻说,“我听到你说的话了。”
他把风铃挂了上去。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吹过,铃响。
叮铃——
空灵清脆的声音,犹如碎冰碰壁,在雪白的雾气之中骤然绽开,回荡。
叮铃。。。。。。叮铃。。。。。。
似乎有一声释然的叹息,轻飘飘地落在时安之耳边,转眼便消散不见了。
时安之回头,看向客厅的电视。
【公寓洁净度:93%】
【公寓洁净度: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