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萧珩含糊的囈语传来:“……你……你过来……”
青芜脚步一顿,心中警铃微作,却还是依言走回床边,微微俯身:“大人有何吩咐?”
萧珩依旧闭著眼,却伸出手,在空中无力地摆了摆,示意她再靠近些:“近……近些……”
青芜抿了抿唇,又向前挪了半步,几乎到了床沿,侧耳做倾听状,语气是恰到好处的询问:“大人?”
变故陡生!
就在她全神戒备他会说出什么“醉话”时,原本瘫软在床的萧珩,倏然睁眼,那双眸子在昏暗灯光下哪有半分醉意,清明锐利得惊人!
他长臂一揽,精准地扣住青芜的腰,借著巧劲一个迅疾的侧身旋转。
青芜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惊呼噎在喉中,人已被他牢牢带上了床榻內侧,陷入柔软的被褥之间。
“你——!”她挣扎欲起,双手却被萧珩更快地制住。
他低笑一声,带著酒气的气息拂过她耳畔,不等她再作反应,已俯身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
那带著明確侵占意味的吻,强势而深入,混合著淡淡的酒香与他身上清冽的沉香气息,瞬间夺走了青芜的思考能力。
她又惊又怒,用尽力气偏头躲闪,双手被他牢牢禁錮,便抬腿去踢。
萧珩似乎早有预料,膝盖微压,便制住了她的反抗,唇舌却未退让分毫,反而更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道。
直到青芜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脸颊涨红,眼中因缺氧和愤怒泛起生理性的泪光,萧珩才终於鬆开了些许钳制。
青芜趁机猛地推开他,连滚带爬地跌下床榻,踉蹌退开好几步,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桌沿才停住。
她抬手狠狠擦拭著自己的嘴唇,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声音都在发抖:“萧珩!你演戏演上癮了是不是?!”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是一愣。
完了,太衝动了!
就算他是装的,就算他轻薄无礼,可他现在是官,她是民,如此连名带姓的斥责……
萧珩却已慢条斯理地从床上坐起,斜倚著床头,哪里还有半分醉態。
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寢衣襟口,抬眸看向她,脸上非但没有被戳穿的恼怒,反而漾开一抹懒洋洋的、带著十足兴味的坏笑,仿佛恶作剧得逞的少年,又像是发现了有趣猎物的猎人。
“哦?”他尾音上扬,“被你瞧出来了?”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青芜见他如此,心知再装惶恐也无用,乾脆破罐子破摔,只是依旧警惕地保持著距离。
萧珩將她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方才亲吻时的温软触感和她此刻毫不掩饰的嫌弃形成鲜明对比,让他心中那点愉悦莫名掺杂了些许不爽。
他忽然问道:“可还在生气?”
青芜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问弄得又是一怔。
自然生气?不然呢?
难不成被一个假装醉酒的人强行亲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她直觉这话有坑,但怒火未消,便硬邦邦地顶了回去:“自然生气。”
萧珩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怒意,反而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一种奇异的、近乎解释的意味:“不过是酒场应酬,逢场作戏罢了,那些……都做不得真。”
青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指什么。
酒场应酬?做不得真?跟她被强吻有什么关係?
电光石火间,她猛地明白过来——他是在说明月楼上,那舞姬餵酒、他搂抱美人的事!
他以为她此刻的生气,是在为那件事吃味、使小性子?
这误会简直离谱到让她想笑!
她那是欣赏舞蹈,顺便感慨一下古代娱乐,以及对他“有美人还折腾自己”的不忿!
跟吃醋有一文钱关係吗?
“我只是……”她下意识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猛地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