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头上,她也顾不上敬称了。
赤鳶好不容易再次压住笑意,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闻言挑眉看向青芜,语气里带著惊嘆和一丝调侃:“嗯,你如今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竟然敢对主子直呼其名,还这么背后议论他。”
她虽是调侃,却並无指责之意,反而觉得这样的青芜比之前更鲜活有趣。
青芜被她一提醒,猛然想起眼前这位可是萧珩正儿八经的暗卫!
自己刚才一时气愤,口无遮拦了!
她立刻转过头,严肃地盯住赤鳶,压低声音道:“老规矩!不许上报!一个字都不许提!”
赤鳶见她如此紧张,反而觉得好笑,摆手道:“好好好,我的救命恩人。我们暗卫只上报与任务、安危、异动相关的事情。你这些……嗯,与主子的『私事,还有这些私下里的『高论,都属於个人私事,我肯定不会上报的,放心吧。”
她语气肯定,带著暗卫行事的准则。
青芜这才稍稍放心。
赤鳶性格爽朗,但做事极有分寸,答应的事情向来靠谱。
赤鳶又想起刚才青芜话里那个新鲜的词,饶有兴致地问道:“不过,你刚才说的『脑补,是什么意思?我没听说过这个词。”
青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间用了现代词汇。
她想了想,认真解释道:“『脑补啊,就是……一个人没有亲眼看到或者亲耳听到全部事实,就凭著自己的想像、推测、或者已有的认知,在头脑中自行补充出完整的画面、情节或者细节。有时候补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但往往跟实际情况相差甚远。”
她说著,又忍不住撇了撇嘴,显然是在影射某人。
赤鳶细细品味了一下这个词,眼睛一亮:“这个词好!新鲜,意思表达得也贴切!可不是嘛,有时候事情明明不是那样,有人偏偏能自己想出一大套来……”
她说著,意味深长地看了青芜一眼,显然也联想到了自家主子今晚的“精彩表现”。
她默默將这个生动又精准的词记在了心里。
两个姑娘在这边关起门来,一个吐槽得畅快(虽然听眾不太配合),一个听得津津有味(虽然笑点奇特),小小的西厢房內瀰漫著一种与外界紧绷气氛截然不同的、属於闺中密友的轻鬆与鲜活气息。
与此同时,东厢书房。
萧珩在青芜离开后並未真的休息。
他换了身居家的深青色直裰,来到书房。
常安已按吩咐重新点了灯,磨好了墨。
他走到书案后,从暗格中取出一封早已用火漆封好的奏摺。
封皮上是他力透纸背的字跡,內容是“扬州官员体恤边事、踊跃捐赠”云云。
今晚杜文谦“孝敬”的那一马车財物,便是这奏摺里所谓的“捐赠”。
杜文谦等人想用钱財开路拿他的把柄,他乐得顺水推舟,便在皇帝面前为他们记上一笔。
此事需绝对隱秘。
动用暗卫传递此类財物和奏摺不妥,需要直送皇宫,只能是明面上的亲信。
他沉吟片刻,扬声唤道:“常安,让铁鹰来见我。”
铁鹰是他的侍卫统领,亦是心腹,武艺高强,忠心不二,且身份明正,由他带几名精干侍卫押送这批“捐赠”回京,最为稳妥。
不多时,铁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抱拳行礼:“大人。”
萧珩將奏摺和一个代表他身份的私密令牌交给他,低声吩咐一番,重点强调了路线、交接人和保密事宜。
“一刻也不得耽搁,连夜出城。那辆车连同里面的东西,一併带走,处置乾净。”
“属下明白!”铁鹰双手接过,神色肃然,领命而去。
安排完这件要紧事,萧珩揉了揉眉心,正想再理一理漕案的线索,忽然鼻尖一痒——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毫无预兆地打出,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