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机滚石,火苗窜起,映亮她半张脸——唇色是艳丽的红,眼尾却泛着倦懒的粉,是工笔画里最秾丽的两笔。
火机防风,风大,火没被吹熄,但火苗不堪负荷地摇晃。
柳以童在车上坐着,看得心痒,不知哪来一股勇气,推车门下去了。
江边风声嘈杂,低头专注点火的女人没注意到她靠近,直到一只手抵住风口护了火苗,阮珉雪才就着咬烟的姿势,微微抬眸,睨她一眼。
细烟在女人唇瓣投下阴影,被其牵动的唇肌拉扯。
阮珉雪眼稍弯,就着柳以童护火的手,点上那支烟。
烟点上了,柳以童也没走。
阮珉雪没赶她,只让小孩站上风口。
烟雾从女人唇间逸出,在夜风里散成淡薄的纱,被风吹下去。
柳以童没被烟熏到,只能闻到淡淡的烟草味,质感和她习惯的那些二手烟截然不同,毫不呛人,甚至有点香。
她见阮珉雪转身,眯着眼望向江面,霓虹倒映在水里,碎成浮动的光斑,而她站在明暗交界处,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连影子都烫人。
柳以童连呼吸都放轻,怕惊扰了这一刻的美,于是只能装作漫不经心地看鞋尖,手臂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衣袖。江风太急,吹乱她的发,一缕缠上她的袖扣,像某种隐秘的牵连。
风突然转了向,将阮珉雪的唇烟拂到柳以童面上。
柳以童一颤,不知那烟纱中的一点甜,是女人的香水味,还是口红香。
“你先回车上吧。”阮珉雪见风不听话,就又提醒柳以童。
柳以童知道这人为什么赶她,但现在气氛好,她不想走,于是提起一口气问:
“我可以学吗?”
阮珉雪侧眸看她,烟尾的火光在她眸中明明灭灭。
片刻,阮珉雪嘴角沉下去,手指夹下唇中的烟,四下环视一圈,似乎寻找什么东西。
柳以童一看她像在找地方熄烟,刚点上的烟就要熄,当然不是瘾被满足了,只能是她扫了人的兴,忙摆手说:
“我不学了。我错了。我上车。”
“……”
阮珉雪没说话,盯着她。
柳以童悻悻,还是乖乖回了车上。
坐好,关门,她犹不死心看向窗外江边,见倚着栏杆的女人也转过来,一路盯着她。
那支烟缓缓地烧。
烧得柳以童心头烫。
她借势绑安全带扭过头,悄悄红了脸:
不得不说,阮珉雪黑着脸凶人的表情,真的很性。感。
烟抽完,阮珉雪拿湿巾擦过手才上车,果然,柳以童只闻到人身上香香的,一点呛味都没有。
后半程无话,到达缇阿莫酒店楼底,柳以童一边道谢一边解气球,举着斑驳跳跃的颜色,跟阮珉雪道晚安,准备下车。
她刚开车门,就听到身后的人叫一声:
“柳以童。”
她一怔,坐回去,转头看。
阮珉雪直勾勾看她,很认真说:“别不学好。”
别不学好。
这四个字听着有点凶,女人说的时候刻意压嗓,听着也有点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