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只能抵着寒风往前走。
她想,阮珉雪现在在看我,是想问我什么吗?如果阮珉雪问我凭什么,我要怎么答呢?
她确实不知要怎么答,她不知自己有无资格,自己有无资本,她就是凭着股本能在莽撞,这显然不是明智的答案。
好在,阮珉雪没问她凭什么。
女人只是在一阵漫长如极刑的沉默与审视中,不知做了怎样的考量,下定了决心,唇角重新提起:
“好啊。那就加项目。”
阮珉雪答应得轻巧,柳以童都没反应过来。
接着阮珉雪又补一句:“既然如此,公平起见,我也得拿出相应的诚意。”
“……啊。”这次轮到柳以童想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但她没问这稍显白目的问题,只说,“您不需要配合我……”
“当然。我并非配合你。”阮珉雪重申,“我希望你清楚,做那些体检意味着什么,同时也要清楚,做那些体检,并不意味着什么。”
“……”
意味着一些缱绻的可能性,却不意味着事先为那些可能性做好承诺。
体检不仅是体检,却也仅是体检而已。
柳以童想清楚,不再客套,点头接受这一挑战,郑重道:
“我明白了。”
新增项目的需求她们刚说几项,检验科的医生就干脆推荐了婚检套餐,阮珉雪没拘泥于套餐的名字,爽快同意,倒是柳以童咬着唇,签字时脸都是红的。
十几项查完,阮珉雪先回林梦期那里,柳以童则在报告室等结果,顺便独自放松一会儿。
与阮珉雪的交锋太过烧脑。
过程中肾上腺素飙升,让柳以童极爽,可爽到后来也有点疲软,她脑子开始迟钝,已经有点跟不上了。
缓到报告出来,医生简单看了眼,确定两人都健康,把报告递给柳以童,还好心祝福了句:
“新婚愉快。”
“……”
柳以童刚放松的大脑又嗡一下。
她接回报告,想到先前医生推荐套餐时阮珉雪没解释,那她现在也不解释,故作淡定地道了谢接受祝福,往外走上走廊。
被医生提醒走错方向,才强装镇定折返,往阮珉雪所在的诊室走去。
柳以童不在时,林梦期与阮珉雪聊起她:
“怎么加这么详细的体检项目?你昨天不是查到她曾接受你资助,说不准备出手的吗?”
阮珉雪已经饮毕一盏茶,手中把玩着小巧的茶杯,冰碎纹很衬她暖玉似的肤色,剔透玲珑。
听到林梦期的问话,阮珉雪意识短暂回溯昨夜,与友人闲谈时,她嘴上“不出手”说得坦然,心头实则有点不清不楚的情绪。
那情绪在今日见到柳以童时,被对方刺激,扭曲,形成转折。
见阮珉雪眸光有变,熟悉她的林梦期不禁猜测:
“你难不成改变主意了,还是决定对那小孩下手,吃干抹净?”
这话听起来,柳以童未免太过可怜,好像中了什么圈套任人宰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