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十四章（第1页）

不要试图瞒着太执着的聪明人，会造成无法预估的影响……吗

诸葛往下滑屏，没能刷新出更多消息，他将终端抛掷一旁，任由自己摔入并不柔软的床铺，这里是临近长城的一家客栈。

他们已经离开稷下四天，日夜兼程地往都护府赶路，今早才落宿这间客栈。这半天的休息让他得以好好梳理这几日得到的信息……他的思绪回到那个午后，那个在他剖白内心却没有得到回应的午后——只是片刻，“呜——”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在空旷的塔楼回荡，紧接着就是不近人情的冰冷机械音带着滑稽的局促感响起，“呃……是都护府的警报器触发提醒，那块特殊的云篆仪碎片被激活了。”

司马懿从这个温暖的怀抱抽身，分开时不忘理顺诸葛亮的衣袖，在空气中划拉出数个光屏同时操作，径直向大门走去。

“什么情况？”这身月白色圆领宽袖长袍本是和玉笛飞声所说司马懿在长安穿过那件绛红色圆领窄袖长袍相衬，诸葛亮也准备了与那件相类的衣袍，可惜一番闹腾最后只有自己穿。他拂过方才被刻意捋平整的广袖，想起上山时片刻不曾移开的目光，虽有些不忿司马懿的再一次逃避，但这些细微的关注又让他能说服自己慢慢来。

诸葛亮快步凑前看那几个光屏的内容，是关于某个地方的能量数据监控、几件物品的使用反馈、划得太快只能看清大概是某种实验的分析报告……诸葛亮看着司马懿飞速确认和回复这些信息，惊叹他的处理速度——难怪通天塔会这么想要他。

“如你所想，某种意义上我就是服务器本身，所以在通天塔内只要我放开精神域就能直接接收终端与终端间传递的一切讯息。”司马懿收起所有光屏，伫立于门前侧头望向诸葛亮，嘴角上扬，眼睛却没有笑意，“亮，我——”

半晌，司马懿只是叹息，诸葛亮握住他的右手，轻轻捏了两下似是安抚，“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也清楚我不想听那些，就这样搁置着，让时间来证明，毕竟我们一向说服不了对方。”

司马懿没有回握，他的心还在犹疑，但有些事确实不容耽搁，他沉思片刻，左手划出一道屏幕给某人发了几条消息，而后看向诸葛，“先回去吧，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出发。”

诸葛亮记得回去的路很平静，但不尴尬，他能明显感受到身侧之人的纠结，或因未尽之言，或因那片天书碎片，或因即将坦白的事……但他知道对方先前要说什么，不过是——我已非你昔日所钟情之人，何必浪费感情于将死之恶徒身上。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这是他的回答，而先践行了这个回答的却是司马懿，所以无需更多争辩了。

回到住处时，远远地看见一艘长约四米覆盖着暗色金属甲片的飞舟，船身低矮而狭长，前端尖锐如凿，两侧向后伸展出流线型的翼板，周身虽以黑为主调，但在阳光下折射出幽蓝的流影，更有尾翼带有暗红的火纹随机身低沉的轰鸣跃动着，好像正在呼吸。

也不知这个住处明明在后山，门前为何没有植被。火辣的太阳直射炙烤大地，蒸腾热气中一位身着机关学科院服，绑着单侧马尾，脸上带着一个遮住半边脸墨镜的姑娘双腿交叉打直半倚靠着飞舟，她双手抱臂，脑袋微垂，似是睡着了。

“朱弥，你停车不熄火？”

姑娘听到自己大名被叫，一个激灵立正大喊，“到——”

发现没有预想中的训斥，她摘下墨镜，看见眼前两位俊美的学长，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满脸倦容变得扭曲，僵死的大脑重新活动。

不知短短几秒她进行了怎么一番思想活动，她轻咳两声，一脸正色，抱拳向两位学长问好，大声喊道，“两位学长好！机关学会代表朱弥，前来例行阶段性汇报！”

司马懿头上仿佛挂满黑线，他有时真不懂这些活宝一天到晚在搞什么，这与朱弥之前的说话风格大相径庭，想到接下来的行程还得逐一和他们接触他就头疼。诸葛亮倒是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像是他在蜀地那些同僚的风格，见司马懿撇头无视，他向前一步，也铿锵道，“小友好，很高兴是你来进行汇报，接下来我们进去说？”

朱弥再次立正，一声“是——”喊得响彻云霄，乌黑的眼圈、发白的脸色因这肯定又重新焕发神采。诸葛亮看懂了，应该是有曾经来蜀地和他交流过的学子向这位姑娘传授了一些“心经”，非常独特的欢迎模式，他有些哭笑不得，这些稷下学子太可爱了。

司马懿没眼看这俩活宝排戏，先一步进门。朱弥后知后觉想起把她叫醒的那句疑问，她向那辆飞舟使了一个手势，飞舟眨眼间原地消失，而后她朝诸葛亮深鞠一躬便追上前解释，“学长，那个是‘掠火’最新版，学会已经测试过两轮，时速最高可达350公里，为了配合乾坤椟的使用，熄火十秒后就会自动被绑定的乾坤椟收纳，但是可以远程熄火，半径十米！”

姑娘像只小雀叽叽喳喳地跟着司马懿从客厅走到厨房，在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像魔方一样的黑色小匣子，不断从匣子里掏出各种纸质资料递给司马懿，嘴也不停开着连珠炮，“掠火的魔力承载上限依旧不理想，学长你用的时候悠着点，和你上次测试的上限一样，但是在转换效率上达到了‘飞光’计划的预期，有九成！能耗也降低了，一点元素力就可以全速跑一刻钟，运用了海都海荧石和阿科米亚秘术科技，现在还能储备三颗魔道之石，防御力也大大提高——可以抗住十发七号鲨嘴炮齐射整整三十分钟！”

暗影自司马懿手臂衍生，有条不紊地准备茶水和点心，本人则是不断接过递来地资料快速阅览，“行了，讲都护府那边。”

讲起学会成果如数家珍的朱弥一下子卡壳了，她安静地跟着司马懿回到客厅，看他示意自己坐下喝茶，惴惴不安道，“嗯……学会的监控数据没有异常，还是一个时辰前小绮告诉我碎片有异动我们才进行深度检测，目前还未同步到最新情况，但是情天就在都护府分所！就算警报器被触发了您的后备保护加上情天的魔道应该能压制个十来天！”

司马懿靠着沙发背垫，手指在左扶手上有一下没有一下地敲点。没有得到回复的朱弥双手捧着还有些滚烫的茶水边吹边啜，眼神放空。

诸葛亮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两人的相处模式，见他们陷入沉默，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那个小匣子就是乾坤椟么，可以给我看看吗？”

朱弥摸摸小匣子，下意识看向司马懿，见他左手改敲击为撑着脑袋，她明白了——这是请便的意思，起身将小匣子双手递送，显然，乾坤椟也是机关学会的珍贵成果，但源于种种困难目前只能在内部使用，她看了看两位学长紧贴的手臂，心想：夫夫不分彼此也就是我都能说的意思吧，我真是个机灵鬼。

诸葛亮仔细端详这个小魔方，形制有些眼熟，朱弥的解说适时响起，“乾坤椟是空间折叠储物匣，目前该版本的内置空间有五十立方米，每次置入新物品会根据物品尺寸折成立方体自动排列填满这个空间，取物品的时候只需要用密码格输入当时置放物品所设的密码，五秒后物品就会从匣□□出，按中间的方块就会弹出密码浮屏。这是在墨子老师指导下机关学会的得意之作！就是……如果内置空间过载会影响物品的安全，目前还没办法完全监控内置空间的情况——浮屏只可以调出存储空间剩余示意图。”

他跟着指引成功调出目前的剩余空间，已经只剩十立方米，示意图上赫然显示三分之一的空间被一个巨物霸占，想来就是那辆掠火。若掠火的功能真如她所言，那是极其恐怖的速度，虽然外表上看最多只能坐下两个人，但有乾坤椟这样的空间储物匣，运输能力只会更加夸张，至今只能内部使用的原因——不难想象，和论坛一样，无法批量生产且没有对应的配套措施，这种跨时代的产品无法下沉的原因不只是成本，会更多受限于社会情况，但，这场技术革命终究会到来。

只是这其中跨越式进步所牵扯的方方面面，令诸葛亮久违地又燃起那种好奇心——他还是喜欢学术。如果他当年沉下心闭门研究，也许有朝一日也会有这种成果，但是往前十数年，琐事繁多，战事累累，很多不得已让他失去了那份专注做学术的心境……

“诸葛学长，这个匣子是学长特制无需密码，你可以通过示意图直接取出里面的资料，点击图面就有标注。”朱弥见诸葛亮目光沉沉，以为他是想看匣子的具体资料。

司马懿倒是猜出诸葛亮在黯然些什么，这也是他难以言明的原因之一，错过不是错了，而是过了，太多东西沉没于时光长河。他没有打搅诸葛亮的兴致，继续问了另外一件物品的情况，“常玉弓的色相镜如何了？”

提到这个，朱弥神色激动，语速快上几分，“色相镜的魔力适应测试结果很好，就算是魔道抑制环境也不会影响任何功能，这是完全的机关术造物，学长可以放心使用！月光近来怕是没空写完报告，但是详情和她的上一版差不了多少，学会方面的报告已经发至您的终端！色相镜也在乾坤椟中，匣中还放置了很多贤者们提前嘱咐的必备品。”朱弥从口袋掏出一张纸，上面的笔迹龙飞凤舞，“这是我抄写的清单，请您核对一下！”

司马懿接过，扫了几眼，并不讶异贤者们的远见，反倒发现另一件事，“你们现在都喜欢用论坛名称呼彼此了？我是不是也要叫你弥弥。”

诸葛亮侧目，这个称呼有点亲密。

朱弥顿时后背发凉，连忙摆手，“啊——没有没有，大家线上交流比较多，您也知道我们分散在天南海北，有时候线上线下说顺嘴了就这样了，您喊我大名就好！”

见诸葛亮又低头翻看取出的资料，她拍拍胸脯轻呼一口气，“那个……学长，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先告退了，都护府分所那边您随时可以联系情天，呃，情天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