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兴奋地跟明棠说道:“阿姊,这怎么是软的呀?”
说完了,他没忍住把手指头把嘴里啜了两下。
川贝的苦和甘草的甜混在了一起,还带着雪梨特有的清甜,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难吃,但总觉得这味道有点怪怪的。
许三郎把脸凑过去,鼻尖嗅了嗅,又不好意思跟沈二郎一样厚着脸皮用手去蘸,只盯着沈二郎看着,问道:“二郎,好不好吃呀?”
沈二郎咂巴了一下嘴唇,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趁着明棠不注意,又伸手戳了戳方才被他按下去的那块软软的糖浆,把手指塞到了许三郎的嘴里。
许三郎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伸出舌头顺着舔了舔。
回甘过后,只觉得嗓子里清清凉凉的。
明棠抬眼就看到了方盘里扁下去的一角,叉腰怒道:“沈二郎,你不是说不吃吗!这还没做好呢,怎么又偷吃啊!?”
沈二郎祸水东引:“是许三郎,是他等不及了说想尝尝味。”
莫名背了口黑锅的许三郎不敢反驳,瓮声瓮气道:“甜。”
明棠弯起手指,给他们各自的脑袋都来个爆栗,说道:“这个得等它凉透了才好吃,现在都还没成型呢。”
沈二郎摸摸脑门,不明所以,傻乎乎地笑了起来:“那我和三郎继续剥山楂核去。”
明棠“嗯”了一声,交代道:“等等剥完了,你们两个就一起去屋里看书吧。”
明棠想了想,又压低了声音,悄悄对沈二郎说道:“阿姊屋子里有几本小人书,你和三郎刚好去瞧瞧好不好看。”
“是阿姊之前给我看过的那种小人书吗?”沈二郎兴奋地手舞足蹈,“我们马上能干完活的!”
沈二郎很小的时候,明棠给他画了一本小人书,他到现在还当着宝贝一样供着,每天晚上都要翻上几遍才能入睡。
只不过明棠后来嫌弃麻烦,就只画了这么一本就没画了,沈二郎求了她好长时间都没有松口。
沈二郎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又有零嘴吃,又有小人书看,嘿嘿。
难道是他的诚意都感动了上天,竟然让他美梦成真了!
沈二郎听到了这个好消息后,干起活来都更卖力了。
不停地催着许三郎一起把满满一大盆的山楂核都去掉了,两人还颇为贴心地又合力去给明棠打了一桶水,最后连晾着的梨膏糖都没心思偷吃了,着急忙慌地就跑了出去。
看着沈二郎迫不及待地飞奔去自己屋子里的模样,明棠笑着摇摇头。
二郎还真是小孩子脾气,没看到许三郎就比他步履沉稳多了嘛!
幸好近来天气还不是特别炎热,明棠在等待梨膏糖放凉的时候,把去了核的山楂倒进了锅里。
水没过山楂,等到火开,锅里就这么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
山楂的酸味可比方才的草药味要浓郁的多,不一会儿整个厨房都飘满了这股子的酸味,直往人的鼻子里钻着。
明棠换了个铲子,在锅里试着戳了戳。觉得山楂已经煮的够软烂了,这才尽数捞了上来,拿着个杵臼反复舂捣,直至打成泥状,才重新装了回去。
明棠本来还想让沈二郎帮着去巷口俞嫂嫂那的杂货铺买些竹签的,转身时才想起来沈二郎刚刚被自己打发去看小人书了,只好提着把刀,又走到院子里,自力更生,削了几根签子出来。
他们这个巷子里的小孩子多,平日里吃东西最害怕积食了。像是那些个糕点虽然好吃,但是不好克化。久而久之,大人们就情愿不给他们吃零嘴了。
先前斜对角的小石头还因为贪吃杏仁酥,差点吃出个好歹来,可把他阿娘给吓得够呛。从此之后更是三令五申,除了在家中的一日三餐,便不允许他再偷吃零嘴儿了。
也正是如此,明棠才想着做些好克化的零嘴儿,小孩子喜欢吃,吃了还能开胃健脾,想来婆婆婶婶们也会愿意来买。
捣烂的山楂泥重新倒回锅中,加了些白糖,红的白的混在了一起,慢慢搅成了棕红色的果浆。加大火力继续熬煮,慢慢沿着锅边打着旋画圈,直至果浆越来越浓稠,噗嗤噗嗤地起着泡,又一个个渐渐破开。糖香混着果香,把先前那点酸味和草药味都压了下去。
直到山楂泥渐渐凝固,变成了固装,明棠才收了火,把锅端了下来。
明棠从柜子里挑选了一会儿,最后选了几个带着动物样式的模具。
这些个模具还是之前做月饼时留下的,个头都偏大一些。若是以后还要拿来做棒棒糖,还是要再去找俞嫂嫂,帮着再寻个靠谱的工匠。
不仅仅是模具,她还要打上些新柜子。
今日之事,也算是给了明棠一个警醒。他们先前太过顺利,以至于没有考虑到学校里总会有这么一两个刺头儿来捣乱的。
再说了,老是靠着送外卖的方式,只能赚些毛头小利。时间长了,说不定还会有像马嵘桓这样的监生前来找他们的麻烦。
就算不是看不惯他们行商贾之事的人,也会有其他眼红的人来暗中捣乱。
此计不通,那就再换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