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脑子有疾。她心里腹诽两句,这个时候还想着替自己扶正簪花,强迫症能不能好了!
不过等赵屿松开手的瞬间,明棠也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随之卸下,不是打架也好。今儿已经打过一场了,着实有点累了。
赵屿笑了笑,又揖了一礼道:“在下姓赵,单名一个屿字。”
明棠见他打扮,猜他应该也是国子监的监生。刚刚好像听到他说自己是太学的,莫不是跟阿兄分在了一个学舍?
她歪头问道:“你认识我兄长?”
赵屿“嗯”了一声,又一本正经道:“沈兄的座位就坐我前面,昨日我还吃了你做的手抓饼。”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甚是美味。”
原来是她们家的食客啊,误会大了。
明棠马上换上了一副笑脸:“早说嘛,我还以为你也要教训我一顿呢。”
赵屿小声应道:“怎么会。”
明棠也没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既然那个刺头儿马嵘桓都能在外面,想来这位也是因着办什么急事出来了吧。
明棠本就对读书人有着天然的好感,见他一副温文尔雅又彬彬有礼的模样,定然是个勤勉好学的学子。更何况刚刚他将马嵘桓辩的哑口无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真挚了些。
两人刚寒暄了两句,就听见象征早课结束的钟声“咚咚咚——”地响起。
得先办正事!
明棠也不同他再交谈了,忙走到了与沈青松约定好的地方,利索地将那一盒盒的肠粉先置于筐中,系上绳索,又三两下爬上墙头,将齿轮挂在墙头固定好后,对着下面的人盈盈笑道:“这位郎君,帮忙搭把手呗?”
许是她的笑容太过炽热,在阳光的照映下,连鬓边飞扬的头发丝都格外耀眼。
赵屿怔怔地看着她张扬恣意的笑容。
从小到大,他身边的女人除了祖母,就也只有一个乳娘。两人平日里都是一副端庄温柔的模样,只有他每每闯祸之际,才会露出一副怒容,却也依然端坐在那,板着脸对着他动之以情。
如今他第一次瞧着这般热烈,鲜活的女郎,和他认知里的女子都不一样。一时之间,竟变得笨手笨脚起来。
赵屿不自然地移开目光,看着脚下未曾见过的东西,有些茫然地抬头:“怎么帮?”
明棠朝着推车上的东西指了指,又摇晃着刚刚拽上去的竹筐,毫不顾忌地大声喊道:“等会儿还劳烦郎君帮我把推车上剩余的饭盒放到这竹筐里头。”
赵屿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模样,莫名就应下了。
墙角边喧哗声渐起,赵屿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听着同窗们的声响,也饶有兴致地把身子往前面侧了侧。
墙角下,沈青松远远地就看到了墙头上的人,先是朝周围打探了一番,见都是熟人,才放心地挥手招呼着:“棠姐儿!”
“这儿!”明棠应了声,把绳索顺着齿轮,沿着墙角,慢慢地放了下来。
才放到一半高的时候,就有人上前,跳起来想接过竹筐。
“小心些,可别洒了。”墙头上传来女郎的叮嘱声,不少刚刚急匆匆赶到的监生们立马一个接一个立正站稳,梳理着装。循声望去时,皆是满眼惊艳,愣在原地。
他们今日初见沈兄只背着个小挎包的时候,只觉晴天霹雳,痛惜扼腕!
若没有香喷喷的朝食,待会儿要怎么熬过这一整日的讲学啊!
等早课结束后,好些人都没精打采的,更有甚者,甚至趴于桌案之上,说是连食堂里的粥食都不想再尝了。
就在这时,沈青松突然起身,对着众人拱手道:“我现在去给大家拿朝食,等会儿还是在食堂昨日那个老位置分食吗?”
此话一出,好些个人就从座位上跳起,又恢复了精神气。
周天罡径直从后座一脚跨到了前面,惊叹道:“此话当真?沈兄可不要唬我们!”
这般噩耗,他可不能再承受第二次了!
沈青松点点头道:“诸位放心,既然昨日咱们说好的,我必然不能食言。”
说完,他率先踏出了门槛。身后的同窗们连忙迈开脚步,紧随其后,也想去看看沈兄把吃食藏在了何处。
等他们弯弯绕绕,走到了后院的这一片矮墙时,不禁心生疑惑。
这一片地着实冷清,一般可没人会来这。沈兄带他们来这干嘛?空空荡荡的,看着也不像藏了东西的样子。难不成还会有人翻过围墙来给他们送吃食?
可就算人能翻过来,那带着的吃食不得洒一地么?!
众人秉持着怀疑的心态,漫步这林荫大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