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群人从早上过来一直坐到了晚上,也不嫌无聊。
周天罡和余友仁这两个人倒还是干了些正事的,一个满心想研究这西洋的推命之术,一个认真誊抄《历代状元文章汇编》,也算是情有可原。
但实在令他不解的是,这一个赵屿一个杜琅,旬考垫底的最后两名,怎么也有闲情逸致在他们家看这些个杂书看到现在的?
他们想看什么样的部本子别处寻不到?总不至于说是因着同窗情深,特地来这儿支持他们家的生意吧?
就算是要支持他,但现在都这个点了,瞧着他们哈欠也都打了好几个,却硬是连带着屁股都不带挪半分的。
不至于吧?
沈青松着实想不明白,眼看着这天色都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他们几人若是再不走,他可来不及打烊了!
催促的部音落下,他原以为几名同窗总会立马起身离开,没想到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磨磨蹭蹭地就是不想离开。
尤其是杜琅,还理直气壮地说道:“我阿姊还在里头和沈小娘子商谈呢,这天色晚了,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可得在这等着。”
沈青松把抹布往肩上一甩,面无表情地看着后头几人问道:“那你们几个呢?”
周天罡率先反应过来,急中生智道:“我突然想起来,家中尚且也有些产业同你们交叠,恰好如今又交由我打理。等会儿我也有一笔生意想和沈小娘子谈一谈。”
沈青松:“”
俞友仁也紧跟其后,开始胡诌:“我近来头昏脑涨,总觉得心神不宁。怕是有什么灾祸,亦是想请沈小娘子替我卜算一二,寻一个化解之法。”
沈青松:“”
最后就剩下赵屿一人没有说部。眼看着这几个同窗竟卑鄙无耻地找出了这般站不住脚的借话,他心下惴惴,却又想着等明棠出来后再见她一眼,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朝沈青松说道:
“自旬考结束,我始终反复回想复盘。这次旬考的考卷上有几题策论始终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厚着脸皮来向沈兄讨教一二。”
沈青松:“”我可去你的吧,这小子就是编也不知道编个像样的借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糯米饭(一)知法犯法,
托许三郎他们的福,这些时日他们组成的团购小队每日都走街串巷,奔走宣传,明棠的团购事业也迈开了一小步。
如今这国子监前后两条巷子里,人人都知道国子监的沈博士家里开了个沈记食肆,沈家大娘子还专门会做些好克化的零嘴儿,不管是老人小孩,吃了不但不伤脾胃,反而有助消化。
是以不少人见到那些身穿着黄色小马甲,手挥着一个“沈”字红色小旗帜的孩童们,都会拦下问上一问,今儿团的是什么零嘴?亦或是接过他们手中的宣传页挑挑选选,提前预定一些平日里都会吃的果脯肉干。
接了不少的订单的明棠一下子就忙得天昏地暗,就连阿娘也被她拉来一起捣腾做这些个零嘴。
起初,江氏还有些笨手笨脚的,依然对这庖厨之事不甚精通。
但明棠特地去打了好些个量杯刻勺回来,又将每次需要添加的佐料用这些个量杯计数。并且在每一个步骤都标上了明确的克数重量。
江氏和张嬷嬷就严格按照量杯上的克数做着这些个零嘴,每次都是量了又量,抖了又抖。
如此一通下来,江氏和张嬷嬷两人做出来的那些山楂糕点,倒是和明棠做出来的一般无二了。
江氏因着忙活起这些后,总算不是一天到晚都躺在床上了。沈父一开始还小小地生了个闷气,说这身子骨都还没完全好利索呢,怎么能起身干活了!觉得许是前段时间修缮宅子,家里的银子又不够用了,当即又去找许学正接了不少抄书的活计。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他瞧着江氏这日日走动忙碌的,脸色非但没有变得苍白,整个人倒是变得愈发容光焕发,也更有精神气了,就连那话也变得比以前多了些,完全不像是劳累过度的样子。
而后明棠就从他们家那满墙的书架中抽了一本《产妇月子护理与产后恢复800问》递给他,让他要尊重科学,好好学习。
沈父连夜翻阅,才赫然发觉,很多他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也不一定是对的,还是得依着每个人的情况而定。
像江氏这般日日躺在床上,反而会导致心中郁结,四肢僵硬。索性也不念叨了,干脆一家人齐心协力,一同地干活说笑。妻子的心情舒适了,身子才能恢复得更好。
短短数月,沈家再也不是每日都乌云密布,还像最初那般差点为着吃喝发愁。
现下他们家中的日子蒸蒸日上,就连每日的吃食也都是顿顿都还会做些鸡鸭鱼肉。沈父心中对明棠油然升起一股佩服的同时,又总觉得自己身为一家之主,对这个家庭实在太过于亏欠。
虽说前些日子他帮着明棠誊抄了些书册,但比起她付出的辛苦,只能算是微不足道。就连大郎和二郎每日里干的活都要比他多些。
沈父也想找明棠商议一二,看看是否有什么他还能帮得上忙的,但又拉不下面子,每日只好绷着个脸在他们面前进进出出,却还总是被沈二郎嫌弃道:“爹爹,你要是无事就不要老是过来妨碍我们了,我还得帮阿姊把这些书册按类别放回去的。”
沈父一听,抚了抚胡须道:“你帮棠姐儿整理书柜?你才识得多少字!还是让为父来吧!”
他一撂衣袖,想着总算是有他的用武之地了。
但是沈二郎气呼呼地冲他哼了一声,指着书册一角贴着的红贴说道:“不认识字又怎么了,阿姊给每本书都做了不同颜色的标记,我们只要认得颜色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