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当真是看错了赵屿这小子。
本以为他知节守礼,断不可能作出勾引私会棠姐儿的事情来,万万没想到这小子这般胆大,竟敢趁着他们几个长辈在议事的空档,声东击西跑来后院了!
沈父把鞋子穿好后还是骂骂咧咧的,再一看这小子还躲在明棠的身后,那一副柔弱委屈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瞧他这委屈劲,他方才有用这么大力气吗?!
沈父正怀疑着自己的手劲时,明棠又出来打了个圆场,解释道:“爹爹,阿兄。”
“赵郎君说着马上要新岁了,特地来给我们送屠苏酒。”她冲着赵屿使了个眼色,又道,“他说见爹爹平日里爱小酌一杯,特地请了酿酒的选了味甘醇厚的酒来炮制,即使偶尔喝上几杯,也当是祛风散寒,福寿绵延。”
沈父板着的脸终是缓和了一些,瞧着赵屿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触动:“原、原来是这样啊,那是我误会了。”
赵屿立马从明棠身后走出,拱手致歉道:“沈博士,倒是差点好心办了坏事,给您添麻烦了。”
“哎呀——你、你这”沈父摆摆手,突然有些心虚。
竟然是他闹了一场误会。
人家郎君心里惦记着他,好心来给自己送酒,他竟误以为是私下来勾引明棠的。
沈父尴尬地挠了挠头,又讪笑两声,试图转移话题:“听说你这次岁考名次不错啊——”
赵屿抬头,眼神迷茫,认真道:“我今日一早便去马行街取这屠苏酒了,一来一回的就忙到了这会儿,倒是还未来得及去国子监看张贴的名次。”
他这么一说,沈父更不好意思了。
你说人家一大早替自己忙里忙外地跑腿,自己还问都不问就给他来了一下,确实是有些不讲道理了。
沈父有些愧疚,走近了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是我错怪你了,不过今早儿我特地去你们太学看了一眼,你小子不错,又是榜首。”
赵屿谢道:“多谢沈博”顿了顿,瞥见一旁捂嘴笑的明棠,瞬间改口,“多谢沈伯父,我一定会更加勤勉,争取在春闱中取得名次的。”
“嗯,是该如此。”
沈父这会儿也不恼了,看着一旁本来幸灾乐祸的沈青松,又猛地一巴掌拍过去:“你瞧瞧你,有空多跟人家交流交流,虽说这次春闱我不指望你能拿什么名次,但总得去跟着长长见识。”
沈青松方才还笑着的脸倏然绷紧:“知道了,爹爹。”
赵屿则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等他们二人说完,才拱手道:“沈博伯父,祖母还在外等我,不知今日她与您相谈可还曾满意?”
沈父明显一愣。
他没想到这小子就这么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更何况明棠和青松还在这儿呢,这让他怎么说。
他看向明棠,明棠显然也是知道了这事,对上他的视线后,竟然羞涩地垂首,绞着手指,轻轻柔柔地应道:“全凭爹爹和阿娘做主。”
沈父:“”
完犊子了!他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这一颗心真要被人拐走了!
沈父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要说以往,他巴不得明棠能有个心上人,免得一日日在家里说着什么不想嫁人,又说着他们要是嫌她碍事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各种借口皆是被她寻了个遍,最后他和妻子也不敢再在她面前提起相看之事。
如今倒好,见着女儿有了属意的人,心向了外人,着实有点百感交集。
要说眼前这人起初还是他看好的,也是他同棠姐儿提起的。
但怎么现在就怎么看怎么别扭呢!
沈父板着一张脸不说话,赵屿惯是会看人眼色的,自然要把话接起来,不让它掉在地上。
“伯父,若是觉得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尽管提,我呀皮糙肉厚的,多打几回也不碍事。”
沈父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心想着这小子算起来还真挨了自己两次打了,却还是这般嬉皮笑脸的,勉强算他性格还算温和吧。
沈父咳了两声,脸色不自然道:“满不满意的还说不上,只是春闱在即,听齐博士说你如今又这般勤勉用功,只怕这些琐碎之事会让你分心,到时候可还有精力科考?”
赵屿认真道:“沈博士,您方才说,我这次岁考是榜首。”
——意思是,他胸有成竹,应付科考绰绰有余。
沈父瞧着他自信的眼神,忍不住呵了一声:“区区一个岁考榜首”
他当初又不是没考过榜首!
赵屿垂首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