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政轻笑頜首:“朕准爱卿告假旬日,爱卿且去与友人们高乐一番。”
“旬日之后,朕於章台宫恭候爱卿。”
好言打发走了彭越后,贏政甚至顾不上扶苏就在身边,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贏政始终挺拔的脊樑也隨著这一口气的吐出,微微弯曲!
虽然明武科再吏试只有四场,但樊会、彭越等考生一个比一个能藏,直至一月十六日才终於决出最后的胜负。
而一月五日时,余下三科再吏试却已经提前结束。
贏政不愿让余下三科考生久等,大秦法吏缺额的严峻程度让大秦一天都不能多等,贏政强烈的掌控欲和万事皆决於上的执政理念又让贏政不愿將抢才之事完全交给扶苏决定,非要亲自过目所有答卷才能放心。
但贏政需要做的事可不只是这些。
天下各地大大小小的政务还都需要由贏政决定,每天至少重达一石的竹简还在等著贏政批覆,
这些政务更是一天都拖延不得!
这直接导致贏政在那十六天里连久睡带小憩加起来也不足十三个时辰,平均每天睡不了一个时辰。
明武科再吏试结束之后贏政就可以休息了吗?
想得美!
四科考评为上的考生都需要贏政亲自接见、单独考教揣度其性其才、礼贤下士收揽其心,最后再將其安置在合適的职位上。
所以在这过去的七天时间里,贏政只是略略轻鬆了些许而已,每天的休息时间依旧不足两个时辰!
此刻贏政的耳膜甚至能清晰听到他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大脑一片混沌、目光迷离无神。
但相较於身体的疲惫,贏政最难受的却是他的精神!
贏政不愿也无法接受他的衰老,更无法接受紧隨於衰老之后的死亡。
朝中也已无人胆敢言说贏政已老,反倒是齐齐吹嘘贏政正值少壮,吹的多了,贏政自己也信了。
然而此次高强度的工作却让贏政真切的意识到,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他终於直观感受到了他的无力!
突然间,贏政的双肩传来有力的按压。
懒得回头,只是微微垂眸,贏政便在自己的肩头看到了扶苏的手。
按摩著贏政的肩膀,扶苏温声道:“彭越已是最后一名需要父皇考教的考生。”
“今彭越考评已毕,父皇且先休息休息吧。”
这一次,贏政没有动怒,只是平静的说:“一个月后,各地便当开始准备春耕,官吏现在履任已经有些晚了。”
“明日,仕於地方的法吏务必启程,赶在春耕开始之前履任,以缓官吏之缺。”
“明日之后,大半考生此生都难再见朕一面。”
“今夜,朕理应大宴所有考生,以示恩宠。”
贏政不允许因为他自己的睏倦就把宴会改到明天。
贏政自己耽搁一天,就是耽搁天下人一天,这对於大秦而言是多大的损失啊!
扶苏温声笑道:“父皇乃是此次再吏试主考,经由此次吏试入朝的诸法吏皆当认父皇为恩主,
若是胆子大些的,甚至可自翊皇帝门生。”
“父皇施於诸考生之恩宠已经甚重,无须苛於一次大宴。”
“若父皇不弃,儿臣愿代父皇宴请所有考生。”
贏政眉头一挑,面露笑意:“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