濑三轻笑一声:“你何必客气……”
他将地上的篮子提了起来,转身时袍角却带翻了矮凳,反手扶正凳子,将篮子搭上去。
“父女哪有隔夜仇?”他说着,眼睛盯着杨梨看,见她神色如常,又试探一句:“你来澿州难道不是为了相认?”
杨梨将东西都归置好了,才看向他,濑三被她看得不自在,两手在胸前交叉。
“若你不想说,我不问就是。”
“周成的事,跟你有关吗?“
濑三手上倏地捏紧,面上却浮起无奈的笑:“这话说的,周成能与我有什么关系。”
杨梨扭头不再看,抽走架住车子的木棍,放到车上。车轮咯吱一声,她将车一拉,往前推。古婆子母子俩也收拾好了,推着车过来。
濑三站在原地,看着三架车迎着夕阳离开码头,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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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梨推着车拐进长青街,她远远看见铺子的门板开着。再走近,看到门板被卸了一半,另一半挂着一截断了的封条。
她把车停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墙角的柜子倒了,架子上的坛罐碎了一地。
古婆子推着车跟上来,在杨梨旁边停住,看见铺子的门板开着,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古大也走过来,往里探了探头。
“先回去吧。”杨梨将车把一抬,继续走了。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拐进锣鼓巷才消。巷子窄,车板宽,两边轮子擦着墙根。对面走来个挑担子的,只能侧身贴墙,将担子举过头顶,等车过去了才放下。
一直走到巷尾,银娘坐在门槛上择菜,元亨蹲在旁边伸着头张望,见人回来了忙拽了拽他娘的袖子。银娘赶紧挪了凳子,帮杨梨他们卸车。
隔壁的王婆子听到声响,用围裙擦着手走出来,笑道:“哎,收摊啦。”她将手拍了拍也去帮古婆子卸车,三辆推车一架是借王家的,晚上也是先放回去,不然院子里一挤,人都不好走。
两人将车上的东西拎下来,抬着车进了院子,放好后再把篮子摞回去。
古婆子与她叨叨了几句,这鱼丸生意也算合了两家,王家做鱼丸,古家卖。两家本就关系不错,如此多了一层合作关系,两个婆子更是姐妹长短。
“那日有人嫌鱼丸的姜味重。”
“哪个人舌头这么灵?姜还贵着呢,三文一小块。”
“你可别偷工减料,砸了我家的招牌,也就是我家如今空不出手来。”古婆子往院子里瞧了一眼,杨梨正在与元亨比划着什么,她转头与王婆子耳语:“我瞧着那郎君与我家阿梨有点意思。”
王婆子也看了那边一眼,捂着嘴,声音偷出来:“说姜味重的那人?那你可得帮着瞧好啦,可别是什不三不四的闲汉?”
古婆子翻了个白眼:“人家吃官粮的,巡检司,晓得吧,那水上的都归他们管,油水厚着呢。”说着抬手往脑袋上比划了一下:“主要还长得又高又俊,两人看着就般配。“
“哎呦,那能行。”王婆子拍她胳膊一下,“那阿梨呢?她什么说头?”
“哎,这小娘子怕是什的都不懂,对谁都一个脸。”古婆子拍了拍身上的灰,“那郎君嫌姜味重,给人顶回去了,人家这是找话跟她聊呢,没开窍的女娃娃。”
她说着又笑起来,“码头上那个收平安银的濑三,知道伐?那也是个人物,巴巴地来找阿梨说话,摊位费也免了。”
“年纪还小呢,家里也没个长辈给操持,你可得多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