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婆子忙上前招呼:“拌粉和鱼丸汤,差爷们可要吃饭?”
几个人都饿了,纷纷点头:“就拌粉加鱼丸汤。”罗二又闻到旁边大锅里卤肉的浓香,嚷着:“再加份卤肉,要个卤蛋!”他转头问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孟然:“三郎,你吃啥?”
孟然目光扫过桌面,最后落在了杨梨端着的那碗清汤粉上。白瓷碗里,清汤寡水,几根煮得碧绿的蕹菜浮在上面。
他抬了抬下巴,直接指向那碗:“要一样的。”
杨梨正把烫好的蕹菜夹进自己那碗粉里,闻言动作一顿,头也没抬,声音平平:“菜没了。”摊子上除了他们几个,再没别的客人。谁都看得出,那碗清汤寡水的粉,是她给自己准备的。
孟然像是没听见那句“菜没了”,只盯着那碗,淡淡一句:“那就这碗吧。”说完就走往桌子那边站着,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罗二连忙搬个矮凳给他坐下,看见桌上一块抹布,他抓过来就擦起桌子来,头埋着忍着笑。
古婆子拉拉杨梨的袖子,杨梨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忍了一口气,将把那碗刚烫好的、还冒着丝丝热气的清汤粉给他端了过去。碗底在粗糙的木桌面上擦出一点轻微的声响,她盯着他的脑袋,几息后才转身回去。
粉很快端上来,几个人都饿狠了,立刻埋头狼吞虎咽起来,吸溜声格外响,谁都没说话。
罗二过来付钱的时候,压低声音:“杨娘子,多亏你说铺子里有酒。我去拿的时候,才找着那样东西。”
杨梨正给自己煮粉,闻言笑了下:“什么东西?罗差爷说的我有些听不懂。”
孟然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先走了。
罗二还在说:“你也不用知道是什东西,反正我们一直在找的,若不是我去寻酒喝……”说着他觉得自己好像不该说这话,停了下来。
“罗差爷也帮过我。”杨梨笑道:“虽然我不知道这事与我有何干系,但能帮上忙,总是好的。”
“哎,”罗二挠挠头,“下次遇到甚难事就找我罗二。”顿了顿,又补一句:“今日追一伙人,误了饭点。我们巡检又不爱吃荤腥,那碗清汤粉正好合他胃口,你别在意。”
其他人招呼着他走了,罗二把碎银搁在桌上,跟着出了摊子。
银娘收了碗,古大接手拿去洗,元亨跟在两人后头。
杨梨端着粉终于坐下来吃了,古婆子蹭过来,时不时地看一眼她。
“大娘,你想说什么就说。”
“阿梨啊,你瞧着刚才那郎君怎么样?”古婆子试探着问:“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大娘,你闲得慌就去把碗筷洗了。”
“洗什么?几个碗还要几个人去洗?”古婆子把抹布往桌上一搁,“那郎君看你的眼神就不清白,当我老婆子瞎?”
“我给你几个钱,去找个大夫瞧瞧吧,大娘你眼神不好使。”
古婆子被噎住,声音压低:“我打听了,人家巡检司的吃官粮的,人长得也周正,就是不知道家里什的情况。你也该想想……”
“说什么呢?”果子摊的李娘子凑过来,一屁股在旁边坐下,“哎,也给我来碗拌粉,我得尝尝你们这新吃食。”
“好吃得很,包你吃了一次还想下次。”古婆子将抹布从桌上拿下去。杨梨刚要站起来,银娘赶紧擦了手走到灶后:“阿梨,你吃着,我来做。”
“银娘,鱼丸汤也来一份。”李娘子扭头喊了一句,然后左右看了看,身体微微前倾,“我一早进城去西门那头送果子,你们猜怎么着?”
“哎,别卖关子了!”本来站起来要去洗碗的古婆子又坐下了。
“一群人打起来了!”
“快说说!”
“就搁春风楼的后巷,”李娘子拍了拍心口,“我送完货刚走出去,我的乖乖,起码二三十号人,拿着棒子就冲过去开始揍!吓得我立马躲回去了,就听着喊打喊杀的……”
她半捂着嘴,“听春风楼里的伙计说,是濑帮的人自个打自个。地上还有血,我出来的时候看见一个人趴在地上,被人拖着走,半边脸都是红的。”
杨梨手上的筷子一顿,抬起头来往牌坊那头看了眼,平日里濑帮守着的人都没见到。
古婆子手上捏的紧紧的,“然后呢?死人了吗?做什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