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暗中在洛阳散布消息,称主公若离洛,便要弃官返回平原国就镇,只愿守著自己经营数月的地盘,护境安民,绝无爭雄天下之心。”
“董卓、袁绍等人,皆知主公在平原国深得民心,有现成的根基,只会以为主公只想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自保。”
“他们必然会放鬆对我们的监视与堵截,我们便能借著这个幌子,悄无声息地完成所有脱身准备,顺利跳出洛阳死局。”
“而且荆襄虽好,终究是客场行事,世家盘根错节,难免有世家反覆、时局突变的意外。”
“而平原国是主公亲手治理出来的地盘,短短数月便民心尽附,官吏心腹皆是主公一手提拔,军心民心皆在主公手中,是完完全全属於主公的自留地。”
“进,我们可取荆襄成霸业,退,我们可守平原观时局,方能立於不败之地!”
刘备坐在主位上,听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將大义名分、脱身路径、核心根基、障眼后手。。。。。。方方面面都给他剖析完毕。
连他短短数月治平原的过人之处,都被二人挖掘出了最大价值,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猛地涌了上来,眼眶竟微微发热。
前世的他,身边虽有关张,却无顶级谋士辅佐,遇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撞得头破血流。
可这一世,他有沮授定战略、立大义、铺后路,有蒯越算细节、谋人脉、定根基。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起身,走到二人面前,对著二人深深一揖,玄色的衣摆垂落,带著十足的郑重。
沮授与蒯越见状,连忙侧身避开,惊道:“主公!何行此大礼?”
刘备的声音带著几分动容,却字字坚定,掷地有声:
“今日得公与、异度二位先生相助,如鱼得水,如虎添翼!二位先生的谋划,句句都说到了我的心坎里,便是我自己想,也绝无可能想得如此周全。汉室兴復,便託付给二位先生了!”
他直起身,转身看向帐外漆黑的夜色,声音陡然变得鏗鏘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好!就依二位先生之计!”
“传令下去!”刘备的目光扫过帐门,对著外面朗声道,“云长、翼德,即刻入帐!”
帐帘一掀,关羽、张飞大步走了进来。关羽一身绿袍,丹凤眼微眯,手中青龙偃月刀的刀柄握得紧实,周身带著沉稳的杀气。
张飞一身铁甲,豹眼圆睁,钢髯倒竖,虽脸上还带著几分对西凉军的不忿,却依旧躬身拱手,齐齐道:“大哥!有何吩咐?”
“云长,”刘备看向关羽,沉声道:
“你即刻收拢全部本部部曲,深沟高垒,紧闭营门,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將令,任何人不得出营半步,哪怕西凉军、并州军到营门前挑衅,也绝不可还手,对外只称整军护营,防乱兵劫掠!违令者,军法从事!”
“末將领命!”关羽沉声应下。
“翼德,”刘备又看向张飞:
“你亲自带队巡营,严令全军上下,不得饮酒,不得妄议时局,不得与外营任何人私相往来,敢有违令者,军法从事!”
张飞虽心中憋著一股对西凉军的火气,却也知道大哥的谋划事关重大,当即抱拳大声应道:
“遵命!大哥放心,谁敢乱说话、坏了大哥的事,俺先拧了他的脑袋!”
二人领命,转身大步出帐执行去了,帐外很快传来了整军的號令声,沉稳有序,没有半分慌乱。
刘备转回身子,看向沮授与蒯越,再度郑重拱手:
“公与先生,平原国的传令与全境布局、整肃军纪、把控营寨防务之事,便拜託先生了。”
沮授躬身一礼,正色道:“主公放心,授必不负所托,定让平原国成为主公最稳妥的后手!”
“异度先生,”刘备看向蒯越:
“修书联络荆襄、摸清洛阳城防、铺排脱身路线与接应人手,便有劳先生了。”
蒯越深深一揖,朗声道:“主公放心,越必办妥所有事宜,確保主公与全军上下,届时能全身而退,顺利入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