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沛灵眼睛瞪得溜圆,酒意都醒了两分:“不可能吧!公子他……”
南宫婉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地开始“拆台”:“怎么不可能?他修为更弱时,还更狼狈呢。他炼气那会,在血色禁地,摘灵药时,恨不得把地皮都挖走,那模样,啧啧,可跟你说的‘帅气优雅’半点不沾边。”
慕沛灵听得双眸睁大,她拽住南宫婉的衣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憨与急切:“姐姐!我还要听!快与我说说,公子那时…究竟…?”
南宫婉优雅地拿过酒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点,眼中流转着洞悉世情的狡黠:
“那些少年意气,说来倒也无妨。不过你要明白,这就像品鉴丹药——你如今见到的韩立,恰似一枚已经炼好的灵丹,药性圆满,宝光内敛。能安宗门之气运,能定弟子之道心,温润如玉,令人见之便心生信赖。”
她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灵酒,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可姐姐当年遇见的,却是尚在丹炉中翻滚的那团‘原液’。药性未明,君臣未定,时而寒气彻骨,时而烈焰焚天。稍有不慎就要炸炉,可偏偏——”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慕沛灵屏息以待的模样,“偏偏这未成形的丹液里,藏着连炼丹师都预料不到的造化。”
“我认定他以后就常想…”南宫婉的声音忽然轻得像梦呓,“究竟要经历怎样的千锤百炼,要添加多少味君臣佐使,才能将那样看似沉静如水,内里却暗流汹涌,隐含着惊人的爆发力,稍有不慎就要炸炉的药性,炼成如今这枚让你我都倾心的温润灵丹?”
南宫婉思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讲她几日后的计划说出:“过几日带你去见个人——你家公子的故人,听柳师侄说,那位梅姑娘如今终于回无边海妙音门总部了。”
“梅姑娘?哪位梅姑娘呀?”
慕沛灵脱口问出,声音里那丝因灵酒带来的微醺慵懒瞬间消散了。
她原本放松靠着凭几的身子不自觉地坐直了些,一双美眸眨了眨,望向南宫婉的眼神里,好奇依旧,却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警惕。
她见南宫婉但笑不语,一副悠然自得、看好戏的模样,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便像小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冒了出来。
她忍不住凑近些,拽着南宫婉的衣袖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和探究:
“姐姐~你快别吊人胃口了!这位梅姑娘……是何方神圣?与公子……又是如何相识的?”她刻意放缓了“公子”二字的读音,似乎在强调某种所有权,随即又觉得自己这般太过着相,微红着脸补充道,“我、我就是想多知道些公子的往事嘛。”
慕沛灵那点不自觉流露的小女儿醋意,如何能逃过南宫婉的眼睛。
她见慕沛灵微红着脸,拽着自己衣袖追问“梅姑娘”的模样,心中顿觉好笑,又有些许了然。
她并不直接回答,反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用杯沿掩住唇角一丝狡黠的笑意,故作沉吟道:“这位梅姑娘嘛……说来话长,她与你家公子,倒也算得上是共过患难的故交……”
她刻意顿了顿,眼见慕沛灵的眼神愈发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这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比起这位几十年前的故人,眼下倒是有个更‘现成’的麻烦,需要咱们先处置一下。”
慕沛灵正全神贯注等着听“梅姑娘”的故事,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怔:“……现成的麻烦?”
她成功地将慕沛灵的注意力从陈年旧醋上拉了回来,看着对方瞬间变得复杂又带着厌烦的神色,南宫婉微微一笑,终于抛出了真正的重磅消息:
“前几日,姐姐我借了你的名头,出去做了件……嗯,算是替你出气,也顺便给自己找点乐子的事。”
慕沛灵正被“梅姑娘”勾得心神不宁,忽闻此言,下意识地应道:“姐姐……是为何事?”她眨了眨眼,脸上是纯粹的困惑,完全没往白书君身上想,只是好奇南宫婉做了什么需要借她名头的事,“姐姐要用我的名头?是……是需要我做什么吗?”她心中没有任何担忧或怀疑,只有对南宫婉所作所为的全然信任与好奇,甚至带着点期待,“姐姐出手,定然是极有意思的事情。”
南宫婉放下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那个为你痴狂、纠缠不休的白书君,我替你教训过了,并且……与他立下一个赌约。”她顿了顿,看着慕沛灵瞬间紧张起来的小脸,笑道,“放心,没动用元婴修为欺负人。我扮成了你,把自己压到了筑基后期,跟他公平一战。”
南宫婉端起酒杯,轻啜一口:“赌注是——若他赢,你需做他道侣;若他输,他便需拜入你的门下,奉你为师,两百年之内,唯师命是从。”她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好降低此事的严重性。
南宫婉看着慕沛灵惊得几乎拿不稳酒杯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结果嘛……他输了。所以,沛灵,恭喜你,你现在是一位结丹初期、身负霜天寒魄剑体、未来必成元婴的天才修士,名正言顺的师父了。”
慕沛灵震惊到无以复加,手中的酒杯晃了晃,酒液险些洒出。
“筑…筑基,赢了结丹?姐姐,这…这如何可能?而且,我何德何能,怎能做他师父?”她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糕点放回碟中,感觉这一切如同梦呓。
慕沛灵尚沉浸在“师父”这个身份的冲击中,怔怔地看着南宫婉。
却见对方面上的戏谑笑意已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带着深谋远虑的认真。
她将慕沛灵面前那杯几乎未动的灵茶轻轻往前推了推,示意她定神,自己也端坐了几分。
“沛灵妹妹,你莫非以为,姐姐此举,仅仅是一场意气用事的玩笑,或是单纯为你出气?”南宫婉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如同山涧清泉,涤荡着慕沛灵纷乱的思绪。
她不等回答,便娓娓道来,条理分明,如同抽丝剥茧:
“其一,为彻底斩断麻烦。”南宫婉眸光微凝,“白书君对你执念已深,寻常驱赶、警告,乃至打杀,都后患无穷。唯有将他置于你门下,借‘师徒’这名分——这修仙界最森严的壁垒之一,方可一劳永逸。自此,他对你任何一丝逾越之念、不敬之举,皆是欺师灭祖,为正道所不容。此乃断其妄念之根,最是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