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指尖沾了一滴那液体,放在眼前看了看。透明,微粘,拉出一根细丝。
“……”
她面无表情地将那根细丝弹掉。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法衣下摆,看了看莲台上那一摊越积越多的水渍,最后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不净。”
她说了两个字。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事实。
不对。不是不净。是……
错误?
琉璃闭上眼睛,用了半刻钟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需要找那个人,而今唯一的超品。
“许施主。”
怀庆默念了一下这三个字,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每次看到都想揍一顿又舍不得真揍的脸。
他帮忙。
帮什么忙?
……不会吧。
一品菩萨也要被他拱了?*
佛门香火,不会以后要改姓许吧?
怀庆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她当了两年女帝,批阅过的奏折何止千万,从边疆战报到地方旱灾,从官员弹劾到百姓请愿,什么稀奇古怪的内容都见过。
但这大概是头一回,有人用佛经的遣词造句给她描述一个成年女性下体流水的症状。
而写信的琉璃显然也知道自己在写什么,那字端庄的像是写佛经。
虽然很是诡异,让她怀疑是不是许七安伪造的,但她毕竟是皇帝。
私人情绪归私人情绪,“事关九州安危”这六个字的分量她掂得清。
琉璃菩萨不是会轻易求人的性格,能让她开口的事,必然不小。
她提起朱笔。
笔尖悬在密信末尾,停了三息。
四个端正的楷字落在纸面上,朱砂殷红:宣许七安。
写完之后,怀庆又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想提笔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派两名女官随行,全程监督。”
“……算了,不给他加餐了。”刚刚写完,怀庆便立刻把那行小字涂掉了。
许七安收到了一封措辞极其客气、内容极其离谱的信。
“请武神至嵩阳寺一叙。事关九州安危,亦关施主切身。贫尼有不情之请。”
落款是一个梵文印记,但许七安认得出来——琉璃菩萨的法印。
“不情之请?”他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品菩萨,一个被半软禁在山上的前敌方高层,突然点名要见自己?
而且怀庆那边居然通过了?
他用气机探查了信纸。没有陷阱,没有暗号,甚至连佛门特有的那股子檀香味都很淡,像是写信的人刻意压制了自身气息。
“去看看?”
褚采薇从他肩头后面探出脑袋,手里抱着一小袋枣花酥,顺手往他嘴边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