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经过千年修行打磨出来的、几乎不像真人的白。
皮肤细腻到没有毛孔,面部线条柔和圆润,看年龄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
当然,一品的实际年龄可能是这个数字的几十倍。
眉心那颗朱砂痣是点睛之笔。让一张过于正确的脸多了一点妖异。
那是一张让人没办法和枯禅苦修联系到一起的脸。
不施粉黛。
没有描眉,没有点唇,甚至连最基础的梳洗都极其敷衍。
长发只是随意地在脑后挽了个松垮的髻,几缕墨色碎发垂在耳畔和颈侧,搭在素白的僧衣领口上。
那件僧衣也是半新不旧的,领口大敞,交叠得随便,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锁骨。
袖子宽大,坠到蒲团上堆成两摊白云。
腰间没系带,仅凭衣襟的交叠勉强裹住上身。
赤足,两只脚从裙摆下伸出来,脚背弧度圆润,脚趾头白生生的,像十颗剥了壳的荔枝搁在蒲团边上。
懒散到极致,干净到极致。
这种我不在意自己好不好看的姿态,反而比任何精心打扮都更致命。
这张脸的五官生得极正,正到了无趣的程度——额头饱满,鼻梁笔直,嘴唇不薄不厚,下颌圆润。
单独拆开来看,每一处都挑不出毛病,组合在一起也挑不出毛病,但就是没有任何一处特别出挑。
然而,当这张脸配上那双眼睛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
琉璃的眼睛是半阖的,眼皮低垂,只露出一线瞳仁。那瞳仁颜色极浅,浅到几乎是透明的琥珀色,光照进去,连虹膜的纹路都看得清楚。
脸看完了看脖子,锁骨,很漂亮。线条流畅地延伸进领口,消失在那片……
许七安的目光在那里停顿了零点几秒。
饶是他自诩见多识广——从采薇的平板到钟璃的意外惊喜,从慕南栀的傲然到怀庆的雄壮,但琉璃菩萨这一对…怎么说呢,有种神器的质感。
不是简单的大。
是在大的基础上,形状、弧度、甚至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频率,都达到了一种佛家讲的“圆满”。
有容乃大,慈悲为怀。慈悲好。慈悲得学啊。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目光移开,看向更下面。
他这时才发现,这尊端庄到令人窒息的“玉雕”,正面临着一个极其不体面的问题。
蒲团湿了。
确切地说,蒲团已经湿透了。
那原本灰白色的粗麻布料,此刻颜色深了两个度,紧紧贴在她的臀部和大腿根处,勾勒出一些……不该在佛门禁地里出现的轮廓。
液体从蒲团边缘渗出,沿着青石莲台的纹路缓缓流淌,汇聚在莲瓣的沟壑里,发出极细微的滴答声。
不是汗水。汗水没有这种黏稠度,也不会散发出这种……
那股说不清的气味就是从这里来的。混在檀香里,很容易忽略,但许七安的六感远超常人。
他皱了皱眉。
“武神来了。”
琉璃睁开双目。
“坐。”
许七安环顾四周,没找到椅子。整个石室除了这座莲台,只有蒲团。他拽了个蒲团在莲台前坐下来,仰头看着莲台上,高高在上的琉璃菩萨。
这个角度不太好。
因为从下往上看,法衣的领口会因为重力而自然下坠,露出的东西比正面看要多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