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张精致到不像真人的小脸上,那一双大得出奇的眼睛来回扫视着眼前的三人。
她没有立刻说话,反而突然漂浮着又转过身。
许七安看到的第一幕是:这个据说封印了般若海一百年的前辈高人,在发现有人进入她的领地后,只是偏了偏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来客——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她的“电视”了。
那几面悬浮在虚空中的发光镜面上,正播放着某个世界里两支古代军队交战的场景。
银发少女歪着脑袋,小嘴还叼着一缕自己的头发在嚼,右脚翘在左膝上一晃一晃的。
过了大概五息,她突然啧了一声,随后慢悠悠地把那缕头发从嘴里吐出来,伸了个懒腰。
那件破烂道袍随着她的动作大幅度滑移,领口敞到了锁骨以下三寸,如果不是因为胸口实在太平坦,这件衣裳大概已经挂不住了。
她漂浮着转过身来,赤着的双脚踏在虚空上,两条白生生的腿从高开叉的道袍下摆间晃了出来。
双手叉着腰,下巴微微扬起,骨盆习惯性地向左微微一扭,然后向右轻轻一顿。
这个动作让她那本就松垮的道袍在腰间滑动了半寸,侧腰那一截盈盈一握的雪白皮肤完全暴露在了视线中。但她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她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最前面的洛玉衡身上。
“哟。”
一个字,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拖着长长的尾音。
“小玉衡?”她歪了歪头,那双大眼睛眯起来,带着一种长辈看到后辈的、有几分得意的笑意,“你长这么大了?上回见你还是个……哦,你第一次来是前几天的事了,那没事了。”
许七安的嘴角险些控制不住的上扬,但是立刻压了下去,这高人记性不是很好啊。
洛玉衡的意识投影微微低了低头。动作很小,但对于这个向来清冷孤傲的一品道首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程度的敬意了。
“师姐。”
无仙人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称呼还算满意,没有发作。她的目光移向了琉璃。
“你就是上次被本座踹走的那个?”她上下打量着琉璃的意识体,那双大眼睛里带着审视,“嗯,有点良心,知道找帮手来。脑子也凑合,不算太笨。”
琉璃的意识投影面无表情,微微颔首:“多谢前辈搭救。”
“谢什么,本座是怕你死在这里给本座添麻烦。”无仙人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破道袍的袖口——哦不,她没有袖子了——裸露的纤细手臂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对了,别叫我前辈,显老,你也叫我师姐吧。”
琉璃行了一个合掌佛礼:“贫尼乃佛门子弟,前辈是人道先辈,不合规矩,怕是不妥。”
琉璃那亮晶晶的大眼睛翻了个熟练的白眼:“得了得了,给干成这样还规矩……你们佛门人就是麻烦,切。”
最后,她扭头看向了许七安,这一看,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打量,而是一种更认真的、更专注的审视。
她的眼神在许七安的意识投影上转了一圈。
然后她的视线往下移了移,又往上抬了抬,像是在丈量什么东西的尺寸。
“你就是那个武神?”
她的语气和刚才完全不同。少了几分嬉皮笑脸,多了几分……好奇?
“许七安。”他报了个名字。
“许七安。”无仙人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嘴角微微翘了翘,“嗯……比本座想的高,比本座想的壮。”
她的视线又往下瞥了一眼,很快收回来,嘴里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许七安没有听清,但他怀疑那不是什么好话。
“你身上的气运。”无仙人双手叉腰,拧着脖子仔细端详着那层金色光芒,“有意思。跟这个世界的气运不太一样。怎么说呢,你的气运像是被天道改过的……嗯……”
她皱了皱鼻子,似乎在脑子里翻找合适的措辞,最后烦躁地啧了一声:“反正不太对头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