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少说。”猎户抬起头来,“资料路上都看了吧?”
“看了。”欧阳凯不笑了,一脸的严肃。
“再给你们看一个吧!”猎户把目光转向一旁电脑前的“渔夫”,渔夫会意,打开连接电脑的大屏幕,一段清晰的视频随即映入众人眼帘:
画面里,一个年约三十五六的男人一只手捏着一根点燃的雪茄,另一只手摆弄着一个装着少半杯红酒的高脚杯。从画面的背景可以看出,这男人是在一间宽敞的房间内,房间的装修和陈设绝对可以用顶级豪华来形容,那男人面有得色,一边悠闲地吸着烟,一边笑吟吟地说道:
江城的父老乡亲们,你们还记得我吗?哈哈……我可是上过《江城日报》和“江城新闻”的名人哩!就算你们忘了我,我还忘不了你们呢!四年前的10月1日,就在城东广场的那个公审公判大会上,乖乖!全江城有六万多乡亲到场呢!没错!我就是那个王益群,那个江城第一毒贩。12公斤海洛因,乖乖,按照中国的法律,我可以被枪毙240次!哈哈!那天去的人大概都知道我被判了死刑吧?可是你们现在看看啊,我活得是不是很好?我住在外国的豪华别墅里,喝着几十万块一瓶的洋酒,抽着顶级的哈瓦那雪茄,这个世界上啊,没有钱做不到的事情,尤其是在中国……
“和前面两个案子的情况基本一样。”猎户指着视频画面沉声说道,“画面里的这个王益群,经过查实,确定已经在20××年11月4日执行枪决了,所以画面上的这个一定是个冒牌货。可是他从长相到说话的声音,都跟江城市公安局留下的审讯资料毫无差别。现在这段来自国外某匿名终端的视频已经在网上广为流传了。”
“一点差别也没有吗?”罗红紧盯着视频,难以置信地问道。
“几乎可以这么说。”一旁的渔夫点点头,说道,“我用电脑详细对比过了,面部特征吻合度达到92%,声音频率吻合度91%。通俗地讲,要是不去验指纹、虹膜、DNA等独有的人体特征信息,单凭长相和声音,任何人也无法分辨真假。别说是两个人,就算是同一个人,早上和晚上的长相、说话声音,诧异也不过如此!”
“乖乖,整个一科幻大片啊!克隆人吧!”付晓峰吐了吐舌头。
“就算是克隆人,也无法做到四五年的时间就长得跟本体一样啊!”郎中苦笑着说。
猎户点点头,严肃地说道:“咱们301从不接小活儿,上面把这个案子交给咱们,其严重程度不言自喻。坦率地讲,发生在江城的这一系列案子已经不仅仅是死了几个人的问题,最重要的是,它直接影响到了咱们司法部门的公信力!现在全国都为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国外那些媒体更是大做文章,这事要是不给老百姓一个说法,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猎户意味深长地看着欧阳凯三人,三人自然明白那目光中饱含的深意,一起郑重地点了点头。
“猎枪,说说你的看法吧。”猎户脸上掠过一丝欣慰的神情,把目光定在了欧阳凯脸上。
欧阳凯思索片刻,严肃地说道:“通过幸福新居小区案和南岭小区案,再加上刚才这段视频,我基本上可以得出以下几个结论:第一,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鬼,结合江城市的调查资料,我们可以确定这些涉案的原主的确已经死了。所以,所谓的死囚复生和死魂报复杀人肯定是假的。马海华也好,冯超也好,还有这个王益群也好,一定全是冒牌货!
第二,以幸福新居小区案件为例分析,小区的监控录像清晰地记录了罪犯杀死两名保安的全过程,我们结合刑警队长张硕及其家人的死亡情况,可以看出罪犯的手法绝对专业,较之经过严格训练的国际杀手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坦率地讲,其身手不在咱们红色猎人之下。然而,如此专业的一个杀手,绝不可能会因疏忽而留下自己的视频影像资料,更不可能留了张硕老婆的活口,这只能有一种解释,就是罪犯是故意留下证据,显露身份的。南岭小区案也是如此,罪犯进入小区一点儿不顾忌监控,录像中清晰地显示出与真正的冯超几无二致的罪犯形象,而且罪犯杀人后居然还给厂长打电话证实自己的身份。刚才这段视频就更是不言自明了。由此可以看出,我们的对手是故意为之,是故意要制造死囚没死的假象,蓄意制造恐慌,挑拨群众对政府公信力的信任。”
“你破案的大体思路呢?”猎户很了解自己的这员得力干将,知道他心里有谱了,不禁感兴趣地问道。
“本案的关键其实有两个:第一自然是抓到杀人凶手,包括幕后主使,还死者一个公道。第二,就是要用事实解释真相,让群众明白这些真相。”
“这个我同意!”猎户很欣赏自己部下一如既往清晰冷静的思路,接着又问道,“那你们打算选取哪里作为本次任务的突破口?”
欧阳凯笑了笑,把目光转向郎中:“这就需要咱们技术处的医学怪才先帮我们解释一下技术问题了。”
“知无不言!”郎中欣然点头。
“我的问题是:第一,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这样的技术,能如此相像地制造出一个人的复制体来?相貌、体型,甚至包括声音都几无二致。第二个问题是,要是真有这样的技术,懂得并掌握这项技术的人有多少?成千上万还是寥寥无几?最后一个问题,要想制造出一个复制人,需要得到原体的什么信息?”
郎中仔细地思索了一番,正色答道:“你的第一个问题其实是不用我回答的,因为现在的情况是:事实就摆在我们面前了,这种技术一定有。我可以更具体地解释一下,这种技术在专业医学上没有统一的名称,它类似于整形术,但是要比整形术复杂得多。整形术只是简单地修改调整人的某个器官或者部位,而这种技术不仅于此,还包括体型、精确的相貌,甚至还有身高的微调,同时包括声带的重新塑造等等。有的时候,这样的整形不仅是对表皮的调整和塑造,甚至涉及到对面部肌肉的调整塑造,以确保复制出来的人拥有和原体一致的面部表情特点。
“全世界懂得并可以操作这个技术的人应该是很多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要做到如本案这样相似程度如此之高,达到几乎难辨真假的程度,相信世界上不会有太多人。根据我的分析,一个人要想做到这一点,除了精湛得让人恐怖的整形技术外,他至少要见过原体,或者有原体全身各个方位清晰的影像资料、身体数据和清晰的说话的音频。”
“这我就明白了!”欧阳凯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向猎户,“我的想法是这样的:这一系列案件全都发生在江城市,我认为这绝非偶然。我们的对手在目标和地域的选取上应该有一定的规律可循,或者说有一定的便利条件。我想,这一点应该是我们破获这个案子重要的突破口之一。另外,根据刚才郎中说的,一方面我们可以通过筛选的方式,看看世界上知名的、可以做到上述技术的专业人士到底有多少可供我们排查;另一方面就是,这些复制人的原体早就死了,不可能给对手直观的复制模板,那么究竟是谁可以提供制造这些复制人的信息资料?”
“这个还是个谜。”话音刚落,渔夫就接过话头,“我们刚刚查过了,除了那个王益群当年在公审大会上留下一些影像资料外,江城警方对马海华和冯超的审讯只有审讯笔录,并没有留下清晰的视频、音频资料。我集中了所有关于这两个人的视频资料和音频资料,可是刚才郎中说,即使把它们全加起来,也不可能为复制人的制造者提供足够的素材,从而达到本案罪犯那样精确的复制效果。”
郎中点点头,表示肯定。
“看来,你们还是及早动身,去江城找答案吧!”听了这些话,猎户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