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抬起白皙的下巴,怔怔望着开启院门后深幽的婆娑修竹,沉默片刻后,敛裙而入。
四周树木掩映,随风摇曳。
莲步绕墙而过,便见院里蒿草及腰,两侧盆景铺陈。
“小羽拜见义父。”
来到一处竹屋前,隔着厚重的竹制帘子,白纤羽跪在了冰凉的石板上,神情漠然。
清凉的雨水带着几丝细发,黏在如雪的脸颊上。
如青丝蘸水,说不出的艳楚动人。
良久,屋内响起一道温醇柔和的男人声音:“倒是稀奇,自从回京城后,还是第一次来看望我。”
白纤羽垂首:“因公事繁忙,请义父恕罪。”
她很尊敬房屋里的男人。
对方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给了她登上权力的地位,给了她扭转命运的机会,给了她所能给予的一切……
然而,她却不喜欢他。
这并非是讨厌,而是怕。
尽管对方很少责罚训斥过她,多是温言相对,可每次面对这个男人,便有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恐惧。
那种恐惧的滋味是难以用言语来表述的。
不是常规的那种怕。
她也说不上来。
所以她很少来找这个男人。
哪怕在她心里,这个男人犹如她的父亲一般让人尊敬与拥护。
“谁欺负你了?”
男人声音平淡如水。
白纤羽轻轻摇着螓首,语气带着几分哀求与难过:“义父,我不想做天命女,可以吗?”
沉默。
竹屋内,是良久的沉默。
“他或许……配不上你。”男人声音带着几分漠然与无奈。
这个“他”,自然便是陈牧了。
显然,知女莫如父。
白纤羽突然冒着小雨前来拜访,说出那般幼稚之语,明显是因为儿女感情之事。
或许,当初不应该让她去青玉县。
“义父,就不能稍微再给羽儿一点点自由吗?”
白纤羽抬眼望着竹帘,目光仿佛能穿透,看向屋内的那个男人……那个让她恐惧的男人。
她知道他很宠她,但这个宠始终是在计算之中的。
果然,男人淡淡道:“说起来,你这位朱雀使从青玉县回来后,还未正式复职。”
白纤羽娇躯一颤,下意识攥紧拳头。
对方的意思很明确,现在你虽然是朱雀使,大家也都认可,但职位上并未正式复职。
一旦太后公开下旨,恢复你的职位,“白纤羽”这个人物将不复存在。
只能有朱雀。
而这也意味着,要和陈牧彻底断开关系。
女人死死咬住唇瓣,鲜血微微渗出,口中弥漫开涩然的血腥味道,抓着裙子的双手格外用力。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