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走在身后,眉头微微皱着。她托着下巴,看着走在前头的几道身影。清许身子已经五个月了,得益于从前没少四处玩闹,一直都是健康无虞,穿着宽松的衣裳,不细看,还看不出是个有身子的模样。
“郡主多好啊,有食邑,还能置办自己的府邸。”前头周姮还在边上絮絮叨叨。
“就是不要郡主,要个黄金几百两,也是好事啊。”周姮又道。
林姝笑笑:“木秀于林,清许这是保护自己呢。”
周姮眨了眨眼,似懂非懂点了下脑袋。
清许:“是哇,倒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周姮扭头看向慢悠悠走在后头的林姝:“差点忘了,清许她是个情爱脑来着。”
“也是。”林姝颔首,“就是不知道陆明珏此行是去做什么。”
“我知道啊。”走在最前头,昂首阔步的李锑停下脚步。他本就穿着一身靛青锦袍,昂首挺立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开屏的大孔雀。
对上几人看过来的目光,他更加得意几分:“你们都不知道吧,人家三皇子才没有谋反,从来都没有,他去边关,是陛下的意思。”
“这还用你说。”周淳白了他一眼,“真谋反了,陛下还能放过晋王府?”
李锑挑眉:“那周公子告诉我们,边关战报如何?”
周淳:“……”
周姮没好气瞪了拌嘴的二人一眼,怒道:“知道就赶紧说,陆明晟陆明珏什么时候能回来?”
李锑继续仰着脑袋:“据我所知,三皇子挥军北上,将漠北宵小打得献城投降,要回来的话……不出一年吧。”
周姮:“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刚从金銮殿出来,谁还没去偷偷打听点消息了……
随着月份上涨,清许越来越不爱出门了。她不爱回陆府,成日就住在尚书府,陪着晋王的一双儿女念书习字。
她去哪儿,春桃县主就跟在哪里。还非要亲自给孩子做一身小衣裳。
清许也试着自己做过,但她自小就不擅长这个,绣了几针,便被县主大人狠狠夺过。
“小姐您这是要把我吉祥的小麒麟,改成癞蛤蟆?”
清许低头看着自己歪歪斜斜的针脚,不由也失笑……
大军班师回朝的消息是在十月初一传到京城。
从那天起,春桃县主便每天都替她守着,掰着手指为她数还有几日能到。
清许反倒是很悠闲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吃着小盈盈投喂的果脯蜜饯。
直到初九这天,周姮也风风火火闯进院中,一脸惊喜:“回来了回来了,大军下午进城!”
清许托着肚子,直起身,看了眼兴奋的几人,悄悄压下扬起的唇角:“谁在意他,爱回来不回来。”
大军是从北城门进的。他们赶到的时候街道两边已经挤满了人,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拍着手,兴奋喊着“大将军”。
清许坐在二楼雅间,托着下巴,眼睛睁得圆滚滚。
“咦,是程国公!”周姮一脸惊讶,“他什么时候也去了战场?”
程国公骑着通体漆黑的良驹,顶着一张黑成煤炭的圆脸,笑着同四处百姓打招呼。
清许目光凝滞,她眼中只有程虎身前,那骑在红棕马上的俊朗男子。他一看就是刻意拾掇过,灰扑扑的袍子捋得一丝不苟,半点褶皱都看不到,身上银甲更是擦得噌亮如新。
若非黑了、瘦了不少,看着还像是曾经的矜贵世子。
清许看着他四处张望的样子,唇角微微扬起,往后退了退,却是不想被他瞧见。
当天夜里,宫里设了庆功宴。清许本来是不想去的,可是周姮林姝,包括新封的春桃县主,都苦苦哀求,要她带着她们这些第一次参加宫宴的。
清许无奈跟着过去。她坐在身着一身绛紫色朝服的长公主身侧,显眼得很。
长公主面容慈祥,满脸笑意:“陆峥回来了,这回想问什么,可得赶紧问了。”
清许点点头,又问长公主:“殿下是很早就知晓,国公也跟着去了战场?”
长公主微微蹙眉,扭头看向施施然走过来的国公夫人:“珠姐好啊,竟连我都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