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当时不在场,听说吕布气炸了,只是吕布在此之前之后从未因为下属战败杀人。不过李肃之死和丁原之死一样,并没有在军里、朝野引起任何波澜。这证明李肃不是重要人物。
可那是上辈子。
上辈子李肃光着爪子来的,和高顺抢位置。这辈子带着一千冀州兵,居然与上辈子张文远的位置合二为一。
上辈子的张文远在吕布军中不是没有分量:“你写完给我,我也和高大哥说几句。”
吕布把竹简递给张辽,另启一封。
张辽写完,拿过吕布新写的,是吕布对李肃驻守武陟的几点布防要求:“嗯,你和这个李司马关系挺好?”
“人给了我,就得听我使唤。”吕布再白一眼张辽,看张辽写给高顺的话,没大问题,叫魏越。
魏越检查墨迹,全部干透,分别卷起捆好打结塞进布袋:“我送了?”
“天亮前送达。”写完信还有很多事。程不识当年在雁门搞的那套“士吏做军簿至明”,禁军做来只会更烦琐。吕布想想就不想动。
从何进死到何太后死,一共八天,只用了八天。八天几场政变,洛阳这帮人居然还有劲大晚上吵吵怎么给死太后治丧。
“水倒好了,洗洗睡吧。”张辽推推一动不动两眼发直的吕布,“有事再起不耽误。”
吕布走进侧室,看到床,只想睡不想洗。
“卫尉的司马和侍卫们香香的,袁术和他的虎贲香香的,羽林连马厩都香香的。桓典留下的值房也香香的,你一来就让我灭了墙角的香炉,屋里还是香香的。”张辽呲牙,“所以,你不可以臭臭的。”
“你才臭臭的。”吕布在屏风后找到水和盆。
他对皇城内的住宿条件十分满意。房子高,屋子多,家具陈设精致又好看。被桓典遗弃的办公器物和生活用品完备而舒适,完全拎包入住。
“快点洗。”张辽催促道。
一天都在见人说话,没出半点汗的吕布把身上擦了一遍,洗脸洗脚。继续清水兑土碱再过一遍水,没用桓典的澡豆粉。
所谓澡豆粉就是豆粉加皂荚粉加香料搅拌。撒在水里飘在水面糊在手上,细腻,留香,不伤皮,想洗干净全靠把粉搓掉。问题是粉很难搓掉。还死贵。
“用过的水不用管。”张辽见吕布洗完,叫仆役进来收拾。皇帝小儿唤奴使婢,没道理劳动官员自力更生。
是的,仆役。与官员将士为仆,是洛阳百姓的一种役。
吕布庆幸自己生在边郡,边郡的役最苦也就修长城守长城,不用每年三十天的免费给公家人倒洗脚水。还庆幸自己出身良好,家境富足,至少从小到大没有因衣食住行烦恼过,不必为了一口饱饭卑躬屈膝。
张辽对此毫无感慨,比起曹丞相的建安,董卓的永汉才哪到哪。他帮吕布把外衣展开挂起,看看靴子挺干净不用擦:“早上想吃什么?”
“都行。”吕布对皇城的伙食同样满意。羽林军的驻军灶和边军如出一辙,一口大锅,然后弄得新鲜些精细些。羽林郎和中郎将能单独点菜。
也对,就像吕布很难想象,如果自己的劳役是倒洗脚水……更难想象桓典那种浑身香香的讲究人和士卒一起捧着陶碗拿着蒸饼蹲在大锅前。
“你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张辽继续规范吕布的言行,“稍微控制一下表情。我们在皇城。”
“我们不会一直待在这。”吕布板起脸,“董卓敢,其他人未必。”
但他们也不会轻易放你离开。
吕布以为,等朝廷把人凑齐,他就能回孟津。张辽可是知道,一直到讨董,光禄勋五个中郎将都没凑齐。并且过几天等董司空变成董太尉,还会表袁术为后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