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手,食指极其精准又毫无顾忌地,直直指向就在他面前咫尺之遥的白星河背影!
“就是她!哥们儿我看上她了!这……就叫一见钟情!缘分呐!”他喊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理所当然。
方圆那张面瘫脸都绷不住了,嘴角极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看向贺康乐的眼神像看一个即将英勇就义的烈士,声音干巴巴地接了句:“……这么快?”
贺康乐完全没接收到方圆眼神里的“怜悯”和疯狂预警的信号,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深情告白”和人设建立中。为了加强效果,他还故意冲着白星河的背影方向使劲挤眉弄眼地使眼色,仿佛在说:看看哥们多爷们!多直接!
就在他使眼色的动作做到一半,嘴角那抹得意的痞笑还没来得及彻底绽放——
一股无法抗拒的劲风狠狠扫过他的小腿!
“嗷——!”
贺康乐猝不及防,惨嚎一声,趔趄着就往旁边横摔出去,差点当场表演一个食堂跪地劈叉!屁股和冰冷坚硬的地面来了个极其惨烈的亲密接触,痛感瞬间直冲大脑。
“操!谁他妈踹……”贺康乐捂着屁股抬头,脏话骂到一半,对上了相懿航那双如同淬了千年寒冰、正翻滚着无边黑风暴的眸子。
相懿航收回踢人的修长右腿,动作快得带起残影。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骂。
他只是用那双黑得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睛,居高临下,薄唇开启:
“你——喜欢谁?”
那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沉,狠狠砸在贺康乐耳边,也砸在方圆心头,连带着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学生都齐刷刷打了个哆嗦。
贺康乐还坐在地上揉屁股呢,被这么劈头盖脸一问,又看到相懿航那副地狱罗刹降临的架势,吓得舌头都捋不直了:“我我我……航哥……我说我要喜欢她啊……”
“喜欢她?”相懿航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唇角勾起一个极尽讥诮又冰冷的弧度。他往前逼近一步,巨大的阴影几乎将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贺康乐完全吞噬。
相懿航微微倾身,那双危险深邃的眼睛死死攫住贺康乐满是冷汗的脸庞,吐字清晰无比,每一个音节都掷地有声:
“贺康乐,你给老子听清楚,然后一个字都别忘。”
他顿了一秒,深眸深处迸射出的占有欲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惊人:
“我、喜、欢、她。”
这还不够。他站直身体,目光冰冷地扫过完全僵住的贺康乐:
“她,将来一定是我的女朋友。”
空气彻底死寂。只有打饭窗口铁勺碰撞的单调声响。
贺康乐的冷汗“唰”一下浸透了后心。他就是再缺几百个心眼,此刻也彻底明白了——他刚刚那不知死活地一顿瞎指和表白,是捅了马蜂窝!不,是捅了阎罗殿!
“航……航哥……”贺康乐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完整了。
方圆反应快得不像话,立刻弯腰,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还在地上试图蠕动爬起的贺康乐架起来,用了毕生的速度往旁边拖走:“乐哥!走走走,乐哥,我突然想起来二楼好像开了个新窗口,据说特好吃!咱赶紧去排队尝尝!再晚就没了!”
拖到安全距离后,方圆才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对着还一脸懵逼惊魂未定的贺康乐低吼一句:“傻啊你!没看到航哥刚才是怎么护食的?眼神都能杀人了!你还往上凑?!”
白星河注意力不算特别好,听到身后有动静,发生了什么,转头,就对上了相懿航的眼睛。
相懿航立刻收敛脸色,挠挠头发,给出一个很灿烂的微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尴尬中——
“咕噜噜噜……”
一阵极其响亮、极其不合时宜的空腹鸣叫,猛地从白星河微微紧贴的胃部传了出来。
声音突兀又清晰。
“噗……”这声清脆的腹鸣直接让徐木槿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赶紧抬手捂了一下嘴,伸手轻轻拍了拍白星河紧绷的手臂:“哎呀星河!这么快就饿啦?看来食堂今天的泔水……咳,饭菜,香气还挺诱人?”
白星河脸颊瞬间飞上两片薄怒交加的红晕,又气又羞,简直想当场挖个洞钻进去。她懊恼地、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抗议的肚子,指尖隔着校服感受到那点微妙的震动感。她侧头嗔了徐木槿一眼,勉强挤出一个极其敷衍的、羞赧又无奈的笑容,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木槿!”
她只想尽快打完饭,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逃离身后那个散发着致命压迫感的身影。眼看队伍又往前挪了一点,离窗口只剩几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