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此地距离火烧坪不足万里,再往前走就是三不管地界,属下担心……”说话的人是一位身材高大、气息最为雄厚的中年人。他面容粗犷,脸上胡须茂盛,呈现棕色,给人稳如山岳的感觉。此人是一头熊类炼虚境界的大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厚重感。他话未说完,旁边一道清冷的声音接了过去。“熊前辈无需担心。”声音分不清是男是女,或者说,妖到了这个份上,性别早成了最无关紧要的事。说话之人面容精致得近乎妖异,肤色白皙如凝脂,眉目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他不笑的时候,眼是冷的,像深冬的泉水,清冽见底却寒意刺骨。狐族的媚,从来不是讨好,而是天生的、不容抗拒的蛊惑。“以咱们的实力以及前辈坐镇,炼虚之下安全无虞。”他嘴角微扬,笑容里带着漫不经心。“况且各族皆在黑水部落会盟,如此关键时期,真要遇到危险,少主只要梁明身份,谁也不敢怎么样。”他口中的“少主”,正斜倚在软榻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酒盏,姿态慵懒,像一头餍足的猛兽。乍看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眉目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凌厉和野性。剑眉斜飞入鬓,眉峰如刀裁,微微上挑的眼尾天生带着三分邪气。瞳孔是极淡的金棕色,日光下会收成一线,像猫科动物警觉时的模样。暗处又漫开成满月似的琥珀色,流转间有细碎的鎏金光芒。他是焚天狼皇嫡子——灼弋。高阶妖族与人类修士一样,修为越高,留下血脉的几率越小。妖族崇拜强者,曜灼是大乘妖修,焚天狼皇一族的母狼几乎任他享用。数量的累积之下,让他留下了不少后代,而灼弋,是其中最得宠的一个。“千面道友所言不错。”灼弋抿了一口酒,金棕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像一头在阳光下打盹的狼,可慵懒之下,是随时可以暴起的杀机。“此番图谋火烧坪,实乃一石三鸟之计。”他声音不高,字字清晰。“一来为我族再得一处要地;二来人族修士必定派遣精锐阻拦,根据各方默认的规则,炼虚修士不会插手,届时可将他们一网打尽。”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三来……火烧坪可不一般,据本少主掌握的情况,那里有可能曾是九黎部落之一的火黎部重要据点,甚至是总部所在。”此言一出,飞舟上的妖修们纷纷侧目。“若能获得火黎部传承……”灼弋将酒盏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对各位而言,皆是机缘。”在妖族,血脉的权利甚至要高过修为本身,他是大乘嫡系血脉,在妖族地位极高,其他人对他无不面露尊从,就连炼虚境界的熊妖,也不自觉地微微低头。九黎部落,在万化宗覆灭之前就已经败落,但它对黎民的影响可谓深远。如今的黎民部落,皆是由九黎部落分化形成。有传闻说,九黎部落的衰败与万化宗有关。那时候九黎部落之强大,意图与万化宗分庭抗礼,最终在爆发一场大战后落败,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如今的九黎天宗,是无数年后由黎民大能获得九黎部落的传承重新建立的。“传令下去——”灼弋坐直了身子,慵懒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狼族的锋芒。“派出探子,密切关注火烧坪方向,一旦有人类修士出现……格杀勿论。”一只鸟类化形妖修当即领命,身形晃动,化作流光飞离飞舟,眨眼间消失在天际。人族修士的动作很快,议会刚结束,人员就安排妥当。百余人的队伍中,各方类似传承成员就有八位之多。并非所有传承弟子都是擅长斗法的存在,其中有修炼速度快、或者在某方面天赋极高的人。让尚驰惊讶的是,无生剑也在其中,如此一来,万剑阁派出了两位传承弟子。队伍的领队是法华圣寺的了尘和尚。别看法华圣寺和万法魔宗综合实力不如三宗,门人弟子却不容小觑。了尘看着面色慈悲,眉目温和,周身气息沉凝,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就连尚驰在面对他时,都有淡淡的威胁感,这种感觉,他在无生剑身上都不曾有过。他私下里向无生剑打探了尘的情况,不想这位让同门都惧怕的师兄,只说了六个字。“我没把握胜他。”队伍从定远城出发,通过宝物遮掩气息,队伍中有真灵盟擅长气血演化的人,利用身具的真灵血脉,演化出类似妖修的气息,将众人包裹在内。宝物可抵御神识探查,气息可迷惑低阶妖兽,这套伪装,算得上是天衣无缝。一路上,尚驰未特意针对蒋骁天,以他如今的实力,蒋骁天已经构不成太大威胁了。其他人识趣地将两人分开,以免途中生出事端,行进路上哪怕有事需要商议,也多找无生剑,刻意绕开这对冤家。蒋骁天倒也安分,一路上识趣的没有找尚驰麻烦。可有些麻烦,不是人不找就不来的。一只钻地鼠从土里钻出,小小的脑袋探出地面,鼻腔不断抖动,像是在分辨着什么。它的鼻腔嗅了嗅,又嗅了嗅,小眼睛里闪过人性灵光,然后扎回土中,消失不见。不久之后,队伍不远处出现了一只蝴蝶,蝴蝶翅膀上的花纹平平无奇,在大荒中随处可见。它不近不远地坠在队伍后方,飞得慢悠悠的,像被风随意吹着。又过了一阵,一条小蛇从草丛中游过,消失在石缝里。再后来,是一只普通的昆虫,趴在叶片上,一动不动。它们数量不多,不停交替,太过平凡,即便队伍中皆是元婴以上修为,都少有人在意。尚驰的六识微微一动,没有深究,大荒之中,蛇虫鼠蚁本就寻常,若事事在意,路就不用走了。他收回神识,继续赶路,身后,那只蝴蝶停在枝头,翅膀缓缓开合。:()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