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一手拿着蝴蝶面具,另一只手摘下墨镜,动作轻柔地将面具戴好。
深紫色的带子绕过披散下来的银发,在青年脖颈后面打成活结,埋入银白色的波浪中。
“好戏要开场了,”蝴蝶先生面具底下的唇瓣微抿,那丝若有若无的稚嫩彻底消散。
他彬彬有礼地询问道:“可以帮我倒一杯红酒吗?”
人偶提着裙子优雅屈膝,“当然,请稍等。”
*
黎明降临,警署宿舍楼沉寂在睡梦中。
个别除外。
明湛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彻底清醒。脖颈处像粘着流动的液体,冰冷地擦过红肿的掐痕。
这滋味并不好受,本该温暖的被窝,此刻冰冷粘稠,简直像躺在肮脏的沼泽。
她却缓缓呼出一口气,庆幸自己还活着。
又活过一天。
在死里逃生的愉悦中,明湛闭了闭眼,将昨晚发生的事情梳理一遍,并总结自己的失误和教训。
这是她做题的习惯,很自然被带了过来。
首先,第一个失误,就是她轻易相信了诡问app的说辞,心神松懈,放纵自己沉浸在热爱的题海中,忽视潜在的危险。
这很不可取,她差点因为轻视大意送了性命。
其次,也就是第二个失误,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打压下恐惧,反而因此错失了很多重要信息。
比方说,她本能回避镜子,导致那道黑影出现在被窝时,心里毫无防备。
差点让对方得逞,被活活掐死。
明湛反思完,将两点失误仔细记进心里。又揪出优点来,夸了夸自己,将勇气和能量冲到最满格。
她从床上爬起来,穿着睡衣,开始收拾床头的狼藉。
昨晚黑影恐吓威胁不成,气急败坏下,一双冰冷的手像铁钳,前所未有的收紧。
从被掐的力度,明湛能判断出来,对方气得失智了。
欲要使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她顿觉看到希望,求生的念头更加强烈。
在被掐死的前前前前秒,黑影原地爆炸了。
是真的爆炸,溅出的黑色液体飞得到处都是,有一两滴落在脖颈、肩膀和脸颊上。
其余的全喂了被子和枕头。
明湛把枕套和被套拆下来,扔进水盆里。腾出手来,她刚要去擦脸,就看到对面床铺探出一个发丝凌乱的脑袋。
四目相对,两脸茫然。
紧接着,一声破音的尖叫,充当了清晨的闹钟。
半个小时后,四个女生排排坐,听明湛讲述昨晚的经历。
明湛脸都木了,压根没想到“桥”中也有胆子那么小,嗓门那么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