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三人,是没有被猜出的,此刻翘着二郎腿,被汗水打湿的后背紧贴椅背,肢体语言十分放松。
当第三名的本命曲接近尾声时,蝴蝶先生再次看向应宴,试图捕捉到一丝丝伪装的破绽。
但他失败了,肩颈顿时松散下来,眉目间染上倦怠的疲惫,“没意思,该结束了。”
青年的手指第一次放在黑白琴键上,在自己本命曲响起的同时,开始演奏乐曲。
第三名死里逃生的欣喜还凝在眼底,脖颈的大动脉被无形的刀刃割开,一时间血流不止。
一杀!
幸存的三人还没来得及激动,就分别听到了自己的本命曲。
前后间隔不到一分钟,一一毙命。
三杀!
蝴蝶先生停下演奏,安静蛰伏,等待彻底结束的时机。
他听了一会儿,就听出自己的本命曲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蕴含的罪孽之音集中在最难的。
但这有什么用呢?
反正唯一活着的人是个不懂音乐的白痴!
就在这时,某位不懂音乐的白痴挺直脊背,专注起来。白皙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侧脸线条在阴影中愈发清晰。
流畅悦耳的音符从她的指尖流泻出来。
光影明暗间,说不出的优雅。
蝴蝶先生霎时坐直,收起随意散漫的态度。
他一只手捂着唇低笑,首次用正视平等的姿态看待一个人类。
“你很不错!”
应宴对此无动于衷,眼底无情无绪。她脸上没有表情时,会显出不近人情的冷漠,如冰雪铸就的雕塑。
无论蝴蝶先生是轻蔑,还是尊重,都不重要。
他不过是需要被清理的目标。
蝴蝶先生很快察觉到了其中微妙的区别,黑眸中的兴致更加浓郁。
之前对方虽然尽量无视他,但望过来的视线,还是带着厌恶和杀意。
而现在,一切情绪波动都归于沉寂,让人无迹可寻。
他刚要开口,黑白钢琴的杀机却先一步到来。
青年脖颈顿时出现一道细细的黑线,深深勒进血肉,像是一圈将头颅和躯干强行缝在一起的缝合线。
鲜血溢出,顺着苍白皮肤流下,没多久就浸湿线条锋利的衣领。
但蝴蝶先生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慌乱情绪,仍旧淡定自若,游刃有余。
苍白瘦削的手指扣进血肉,硬生生将黑线扯出来。两只手指捏住黑线,用力一拽。
随着砰的一声,黑线被扯断。两根断线散成黑烟,消失不见。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规则脆弱如纸。
付出一些代价,就能将其打破摧毁。
应宴本就没有指望能借此解决掉敌人。
她的手往前一伸。沉重漆黑的长弓凭空出现,落入掌心,表面流转着细碎微光。
薄薄角质片上的诡异纹路像是被什么腐蚀,变得模糊不清。
原本内敛的锋芒再无限制,寒光熠熠。
少女眉眼低垂,朝着青年的方向拉开弓。
纤细弓弦绷紧,凭空多出一支鲜红长箭,末端羽毛染血,如濒死麻雀鸟喙喷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