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并没有,照出来的人像留在上面,姿态各异。
有的安安静静站着,有的坐在地上撑着脸发呆,有的学着做出遮眼的动作……靠得最近的那位正在打量她。
镜子中的人看够了,才撇撇嘴道:“你变得一点都不像我!”
那是当然,没有人能在历经沧桑后仍保持纯真。
镜子外的应宴问道:“你是谁?”
镜子中的应宴回答:“我是你,年少时候的你。”
应宴被年少时期的自己逗笑,开门见山地说:
“你知道该如何通过这一关的考核吗?”
镜中人眨了眨眼睛,长而柔软的睫毛垂下,说道:“知道,但我只能告诉你,这关考的是礼仪。”
“你要找到确凿无误的礼仪。”
应宴试探着又问了一句:“提示在镜子里吗?”
镜中人微笑不语。
这是她敷衍时常用的路数,如今被拿来对付自己,有种被回旋镖扎到的心塞。
她的目光转向镜子中其他的人像,但她们都垂下眼睫,做出回避躲闪的姿态。
五六张相同的脸齐齐露出微笑,看久了,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恶寒。
应宴没有继续往前走。
镜子中的人像虽然套用相同皮囊,却是不同时期的自己。那就意味着,再往前,极有可能会出现暂时失联的大号。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想被自己吊打。
她折回楼梯口处,从第一面镜子开始观察,试图发现蛛丝马迹。
这些镜子都呈标准的正方形,表面光滑,指尖触碰时,刺骨寒凉透过皮肤传递。
镜中的她,神态和举动,看上去顶多五六岁。
就算看到另一个人贴近镜面,她也只是挪动身体,双手抱住膝盖,乌黑眼珠盯着前方,目光中没有焦距。
在安安静静发呆。
应宴的手指沿着镜面左移,不一会儿,摸到了镜子和墙壁的边沿。
她试探挪动镜子,只听咔嚓一声,镜中人像是被惊醒了,突然从地上站起来,朝着前面扑过去。
这个时候,应宴两只手扶着镜子,脆弱脖颈暴露在空气中,没有任何的防备。
倘若镜中人能冲出镜子,她将陷入到一个危险境地。
但镜子比想象中的轻薄,似乎只要在地面上轻轻一磕,就会无可挽回的破碎。
预料中撞到镜面的声响没有发出,镜中人出来了!
与预料的镜中人会攻击活人不同,实际上,从镜子里窜出来的人影落在地面,成了一道扁平黝黑的影子。
那影子虽然看不到眼睛口鼻,轮廓模糊,却彬彬有礼地做了个摘下帽子的动作,令人心中生出几分熟悉。
两手扶着镜子的应宴看了一眼,回忆起来,自己曾经见平仄使做过这个动作。
难道这一关需要现学礼仪?
她将镜子放下,调整角度,使其不正对着灯光。
地面的影子稍微有些变形,但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