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90章 辰溪织旧忆畸脉溯源流（第3页）

“那些不在记载里的人，那些偏离轨迹的事，那些被秩序排斥的存在，每一个，都是打破樊笼的可能。初代他们怕，怕畸的存在会引来樊笼之外的注视，怕整个世界都被碾碎。所以他们定下裁忘与定序之规，要把所有裂缝补上，把所有畸异抹平。”

“他们联手把我打成第一畸，把我封在忘街，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把最大的裂缝藏起来。他们一边以秩序裁畸，一边暗中留下忘街这条后路，用亿万纪元的时光淬炼畸的力量，等着樊笼松动的那一天，能有人带着这股力量，冲出去。”

不是阴谋，不是背叛，是一场以亿万纪元为单位的豪赌。

初代双主亲手扮演了恶人，建立了冰冷的秩序，把所有异类都逼到忘街一隅，实则是保护，也是淬炼。他们把最亲近的人推到深渊里，只为守住那一线打破樊笼的希望。

“可后来的人，忘了初衷。”

蔻辰溪轻轻叹了口气。

“神廷一代代王主，只记得裁忘是天职，忘了为什么裁忘；皇朝一代代皇主，只记得定序是使命，忘了为什么定序。他们把规矩当成了真理，把手段当成了目的，反倒真的把畸众当成了必须铲除的异端。你皇叔姬藏锋当年查到了线索，就是被神廷的守旧势力联手灭口，对外只说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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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宁殊浑身一震，指尖的玉笔险些脱手。

她查了十万年的皇叔失踪之谜，真相竟残酷至此。

“至于真正的推手……”

蔻辰溪抬眼，目光投向更高更远的地方，那里连时空都不存在，连游走三世的天机大盗都未必能抵达。

“初代兄长和忘尘，是布局的人，却也未必是最终的棋手。樊笼之外是什么，是谁建了这座樊笼，亿万纪元来，我也只摸到一点边角。”

便在这时，虚空之中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天机大盗那种空茫的笑，是一种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了然的笑，像是有人隔着一层厚重的幕布，在静静看着场中的一切。

紧接着，一道极淡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分不清远近，分不清方向：

“不错，居然摸到了樊笼的边。”

“那你猜猜，这樊笼，是用来关你们的，还是用来护你们的？”

声音消散，再无痕迹。

蔻辰溪脸色微变，猛地抬头看向声音来处，浣忆纱瞬间展开，如水波般护住全场。可她探出去的神念，却像石沉大海，连半点波澜都没激起。

对方的层级，远超她的想象。

界墙之外，神廷的大军正在集结，金色的神光连成一片星海；载序天的敕笔卫也在全速赶来，紫色的正统之气划破界外虚空。界墙之内，忘街的畸众们握紧了手中的执念，姬宁殊站在界墙根下，第一次对自己坚守了半生的“正统”，产生了彻底的动摇。

而时空的缝隙里，天机大盗托着忘川盏，遥遥望着忘街的方向，模糊的面孔上看不出情绪。

他指尖捻着一缕刚偷来的天机碎片，那里面只有四个字，字迹古老得仿佛与宇宙同生：

「樊笼开，万畸出。」

青石板上的记忆潮汐，再次翻涌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横跨亿万纪元的棋局，终于走到了中盘。

蔻辰溪的现身，不过是掀开了第一重幕布。

真正的天地，还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缓缓露出它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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