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就是蔻辰溪。
她不是初代的胞妹。
她是从被封印的畸之本源里,拆出来的一把钥匙。
亿万纪元前的裁忘台不是刑罚,是一场仪式——初代抹去她的本源记忆,给她套上“姬氏公主”的身份,让她以畸人的身份守在忘街,既是看着樊笼的封印,也是用她的存在,安抚着核心处狂暴的本源。
“所以……我们守的从来不是外面的墟无。”姬宁殊声音发哑,指尖的玉笔几乎握不住,“樊笼是关里面的。墟相不是入侵者,它们是本源力量外泄,沾了墟尘化出来的东西?”
“是。”
封玄寂收回手,语气沉重,“神廷代代王主口传秘旨:樊笼若破,万序归寂;若封印濒临溃散,便以‘钥’献祭,重铸核心。”
他转头看向蔻辰溪,眼神复杂:“王主让我来,一是补封裂痕,二是……若事不可为,便请蔻先生入核心,以身合锁。”
这话一出,场中瞬间死寂。
姬宁殊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蔻辰溪身前,厉声道:“不可能!初代造下的局,凭什么要她来承担后果?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姬序乾也皱紧了眉,手中鎏金敕笔不自觉地握紧。他一生信奉正统秩序,可此刻看着石碑上的记载,只觉得无比荒谬——所谓的诸天正统,所谓的裁忘天职,原来都建立在一场以活人做钥匙的骗局之上。
蔻辰溪却异常平静。
她站在殿门前,望着那道“畸为钥”的刻痕,灵魂深处的悸动终于有了答案。
难怪她天生能驾驭畸道之力,难怪她不死不灭,难怪亿万纪元来神廷始终只围不杀——她本就是从核心里拆出来的一部分,杀了她,只会让封印失去制衡,崩解得更快。
初代给了她姓名,给了她情感,给了她亿万纪元的“人生”,可从始至终,她的命运早就被刻在了石碑上。
“我去看看。”
她轻声说了一句,迈步向殿内走去。
“前辈!”姬宁殊想拦,却被蔻辰溪抬手止住。
“躲不掉的。”她回头笑了笑,笑意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倔强,“从诞生起就在局里,总该看看局的核心,是什么样子。”
镇元殿内比想象中空旷。
没有神像,没有牌位,只有大殿正中央,一口巨大的石质深井静静悬浮着。井口直径十丈,井沿刻满了与石碑同源的古纹,一道道金、紫、灰三色锁链从井壁延伸出来,死死锁着井底的东西。
井底不是水,是一团翻涌的、深不见底的灰黑色光流。
光流之中,隐约能看到一道巨大的身影蜷缩着,身上缠满锁链,看不清面目,却能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力量——那就是被封印的原初畸之本源,是所有无序、所有变数、所有“不可能”的源头。
而当蔻辰溪走到井边时,井底的光流骤然剧烈翻涌起来。
那道巨大的身影缓缓抬起头,隔着厚重的光流与锁链,望向井口的她。
看不清脸,可蔻辰溪却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同源的呼唤。像是另一个自己,在井底沉眠了亿万纪元,此刻终于等到了半身归来。
嗡——
她体内的畸道之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铸名石自行飞起,悬在井口上方,发出温润的光;浣忆纱自动展开,与井沿的古纹遥遥呼应。蔻辰溪额间浮现出一道灰白色的纹路,与井底那道身影额间的印记,一模一样。
殿外众人也感觉到了殿内的异动,纷纷冲了进来。
看到井底那道巨大身影时,姬序乾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原初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