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抬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可北线的防线,瞬间就塌了。
封玄寂连同封樊大旗一起被砸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剩余的三大神座联手撑起的裁忘神盾,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开来。黑潮顺着缺口汹涌而入,眼看着就要长驱直入,席卷整个新界。
“拦住它!”
姬序乾红了眼,带着仅剩的敕笔卫就要往上冲。
“别去!”蔻辰溪厉声喝住,“你们挡不住它。它吃法则,你们的力量越强,它吃得越欢。”
腐序者像是听到了她的话,缓缓转过头,空洞的“脸”对准了中线的蔻辰溪。它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有最浓郁的本源气息,是这幅画最核心的养分。
它迈开脚步,向着蔻辰溪走来。
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就化作墨色,周遭的星河就熄灭一片。
无人能挡。
天幕之上,岚图知音的聆音笔断了一根笔尖。
画卷的壁垒,已经被腐序者压得开始碎裂。再这么下去,用不了一炷香,整幅岚图都会被撕开一个大洞,外面的裁画师就会进来。
“蔻辰溪。”
岚图知音低头看向下方的素白身影,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有一个办法,可以暂时封住裂隙,打退腐序者。但风险很大,可能会耗尽整片岚图的生机。”
“说。”
“万忆铸界。”岚图知音一字一顿,“以万墟岚图为阵基,以本源为引,调取这幅画里所有生灵的记忆与执念,铸成一道记忆界壁。记忆是画里最独特的东西,蚀墨啃得掉法则,啃不掉独属于每个生灵的过往。但这么做,会抽走所有生灵的一部分记忆,甚至可能有人会因此神魂受损。”
蔻辰溪沉默了一瞬。
她转头望向身后。
忘街的畸众们望着她,眼神坚定;神廷的甲士们握着兵器,没有退缩;皇朝的修士们挺直脊背,无人后退。更远的地方,生元域、诸天万界的亿万生灵,或许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们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舍不得忘记的人和事。
“他们有权选择。”蔻辰溪轻声说。
“来不及了。”岚图知音摇头,“腐序者再走三步,壁垒就破了。”
便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北线传来。
是封玄寂,他撑着旗杆站起来,断臂处还在淌血,声音却响彻天地:
“神廷众将士听令!献记忆执念,助蔻先生铸界!”
紧接着是东线的姬序乾,他高举鎏金敕笔,声音洪亮:“执箓皇朝所属,尽数开放神魂,以记忆护界!”
忘街的众人也纷纷笑了起来,有人喊:“蔻先生,我们的命都是你捡回来的,这点记忆算什么!”
“就是!大不了忘了从前,以后再重新活一遍!”
一道道光点,从无数生灵身上飘了起来。
有金戈铁马的沙场记忆,有灯下缝衣的温暖瞬间,有初见时的心动,有离别时的不舍,有孩童的啼哭,有老者的笑颜……亿万道细碎的光,从诸天万界、从新界战场、从每一个活着的生灵身上飘起,像一场逆流而上的星河,向着天幕汇聚。
蔻辰溪看着这漫天光雨,眼眶微微发热。
她曾以为,畸是孤独的,无序是不被接纳的。可此刻她才明白,这片天地最强大的力量,从来不是单一的序,也不是单一的畸,是每一个鲜活的生命,是每一段独一无二的记忆。
“岚图知音,动手吧。”
她纵身而起,向着天幕中央飞去,三色本源之力在她身后完全展开,化作连接天地的光柱,“我来做阵眼。”
岚图知音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悬浮在天幕上的《万墟岚图》骤然铺开到极致,覆盖了整片宇宙。所有的记忆光点顺着画卷的脉络,向着中心汇聚。蔻辰溪落在画卷核心,本源之力与记忆光流相融,灰白色的忆世纹顺着画卷纹理飞速蔓延,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网。
“万忆铸界——!”
随着蔻辰溪一声轻喝,漫天光雨骤然凝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