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衡跪在冯太后灵前浑浑噩噩的时候。
许赢君一直都在忙着让政事堂赶紧给冯太后拟一个好听的谥号,用来告慰冯太后的在天之灵,顺便又提了提当初被草草下葬的冯婕妤,让刘衡给她复了贵妃之位,谥号诚懿,将她的灵柩重新起了出来,从妃陵的一角提到中间,好好安葬。
宫里四处都是烧纸的烟灰味儿,十分呛鼻子,许赢君在太后灵前呆了一会儿,乐景俯身在她耳边,让她回金阳殿一趟,说有事情让她料理。
刘衡如今带病为太后守灵,不理会宫中诸事,里外全靠许赢君一个人撑着,许赢君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儿,赶紧起身出去了。
等回了金阳殿,才发现是赵兴正押着一个宫女儿跪在她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
她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回娘娘的话,这些天陛下回了福宁殿歇息,这宫女儿是新调入福宁殿的,昨天我奉娘娘的旨意去问候陛下起居,才发现御前多了这么个人物儿,您瞧她眼睛和鼻子,是不是长得太巧了?”
那宫女被迫抬头,许赢君仔细一瞧,蓦地冷笑一声,“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出来了,他们倒是肯在这种事上用心!”
这个十七八岁的宫女长得极为精致,眼睛像冯妃,冯妃的眼睛生的就和冯太后一模一样,但是这宫女的鼻子和嘴,却同许赢君十分相似。
就这么个人物,换做许赢君是刘衡,遭受了那么多打击之后,都会忍不住留在身边多聊两句。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那宫女知道自己暴露了,竟然不顾上头就坐着皇后,两下就挣脱了赵兴的手,跪在许赢君面前不停地叩头求饶。
许赢君气得心脏扑通扑通跳,皇帝才刚死了娘,头七都还没过呢,就有人要给皇帝送女人。
说什么读书人,什么三纲五常,不过是说别人的时候冠冕堂皇,到了自己,为了荣华富贵,是礼仪也不要了,廉耻也不要了!
“和皇帝说上话了吗?”
“没有没有!陛下太过伤心,奴婢不敢靠近!”
那宫女见皇后问,也知道有没有在皇帝面前露过脸,估计就是生和死的区别,连忙否认了,她也知道皇帝孝顺,哪里敢这时候去勾引皇帝,这不是找死吗?
她想的是先在御前站稳脚跟,再做往后的图谋。
许赢君气得捂住胸口,满宫里谁不知道她不许皇帝纳妃,这事儿肯定不是后宫的人安排的,肯定是前头的大臣们,怕她和皇帝拧成一股绳,才趁着这个时候来离间。
现在刘衡糊涂,又在气头上,真要是宠幸了宫女,她肯定是会大闹的。
“我不整治他们,他们还真当我是软柿子呢!”
许赢君审问了那宫女,转头就趁着刘衡发高烧,以沈存正多年前暗害漕工的事,把沈存正下了大狱。
这件事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许赢君也没有拦着曾介之去告诉刘衡。
果然刘衡也知道沈存正是能用来制衡许赢君的,躺在病床上替他求情,“到底是多年前的旧事,前情后事要慢慢地查,不能一棍子把人给打死了。”
许赢君便只是生气,把沈存正给宫中进献宫女的证据甩到刘衡的怀中,“他要给你纳妾,你高兴死了吧,你要是留下她,就别留下我。”
她知道吃醋这一套糊弄不住清醒时候的刘衡,但糊弄糊弄现在的刘衡,一点问题都没有。
刘衡看完了,曾介之也是大惊失色,他有些不信沈存正会做这种事,皇后为了没有人和她抢男人,都小心眼得恨不得把皇帝给阉了,这几年阖宫觐见,各家夫人都不敢把自家未婚的小姐往宫里带,生怕得罪了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