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听说是鬼杀死的,所以村民们没敢动手抬回去,不然民警来的时候连尸体都不一定还在原位。
“说到这个,书记,二十年前到底是怎么个事?”程瑜顺着书记的话问道,她还好奇为什么书记会在看到史阿贵的尸体时问出有没有看到鬼的问题,这可不是一个村委会书记应该说出来的话。
书记踩在相对平坦的地面上直了直腰,头微低着陷入回忆。他的鼻端重重呼出一口气,语调低沉:“二十年前……”
——
“胡扯!娃娃怎么可能凭空消失!肯定是史阿贵这个天杀的自己不小心把孩子弄丢了说是鬼带走的!找,都去找!”还没到不惑之年的书记中气十足,他本来就对村子里那些什么小鬼的说法嗤之以鼻,听到这个传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史阿贵这个人本来就是个混混,恶棍!好不容易有个媳妇儿也没有好好对人家,导致后面生了孩子没多久就撒手走了,史阿贵更是看留下的是个女儿,每天嫌弃这嫌弃那的。
书记都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给孩子丢山里去了,这才在家里扯谎是孩子给鬼带走了。
这个王八蛋!
书记在心里骂了好几句,又赶紧召集几个年轻力壮信得过的人一起进山找。他就不信一个活生生的孩子真的就能这么消失。
一群人风风火火经过史阿贵家里的时候,史阿贵还摆出一副假模假样的难过表情:“书记!真是让鬼抓走了!”
人群里有个女人,也是年前才有了个闺女,听到这话当即就啐了一口:“呸!你丧良心也不能这么丧吧,那是你亲闺女!”
史阿贵还不乐意了,被人堵在门口指着骂他怎么受得了?
“放屁!怎么,我闺女你们这么着急?还有书记,假模假样什么?还不是因为你家是个小子,要是个赔钱的,老子看你怎么装!”
书记气得脸铁青,他没有选择和史阿贵吵架,而是拉住了想要继续争论的女同志:“找人要紧。”
……
“这是我媳妇儿!我昨天做梦,梦见小鬼说我家娃儿好,给它当妹妹,它高兴了给我的。”没过几天,史阿贵就在家门口挂起来红绸子,带着知道哪里来的姑娘对着路过的男男女女炫耀。
他旁边的姑娘看起来是个傻的,史阿贵说什么做什么,像个木头人。路过的有嘲讽的,羡慕的,更多是看热闹的。
书记听到消息也来了,他直接无视了史阿贵,去问那个旁边眼神空洞的女人:“你叫什么?哪儿来的?你是自愿跟着他吗?”
三个问题都没有得到回答,史阿贵上前冷笑着将书记推出自己的院子:“书记,来我家和我女人走这么近,你家媳妇儿知道吗?”
“史阿贵!”书记怒极。
“要是她今天说不愿意,老子就让你带人走。你看,她说了吗?”史阿贵一边嘲讽着,一边把人赶走。他扭头亲昵地揽住那个傻女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了一大口。
剩下院子里的都是浑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书记没法儿忍下去,也不能继续赖在那里,只能离开。
……
史阿贵在村子里将小鬼狠狠宣传了一通,远近皆知。大家伙儿不管是怕还是想要从小鬼那里得到什么,反正都会乖乖像以前一样好好烧纸供奉。
只有史桃的父亲史有麟,在所有人敬畏小鬼的时候嗤之以鼻。
他堂而皇之违反了很多村子里关于小鬼的禁忌,并且每次都会大摇大摆地在第二天出现在村子的路上,让所有人都看到他。
——
“所以后来,有麟摔死在山下的时候,大家只说他是惹怒了小鬼。原本那些因为他的行为动摇的人,更加相信了。”书记抽了一口烟,他本来不应该在客人面前这样的,但实在是忍不住。
“其中也包括您么?”程瑜问他,“您也觉得他们都是因为鬼么?”
“警察来调查过,最后说的确就是摔下来的,是意外。”书记磕了一下烟杆,语气嘲讽,“至于史阿贵……他虽然浑,但出了名怕死,会走那里,可能真的是遇到了鬼吧。”
他没有说他信还是不信,只给了一个结果和一个讽刺的笑言。程瑜直觉书记应该没有说全,还有一些话省略在了他讲的过去里。风雪又大了起来,三人一前两后地走着一时竟全部缄默不语,耳畔只有呼呼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