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域北细瞧手里的玉茗花,脑海中浮现先前丢弃在军营中的那朵花。突然回过头问裴寻,“你会想要吗?朕娘亲曾经说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裴寻微微睁大眼,连忙说:“自然。”
“朕允了。”楚域北提前用手指抵住裴寻额头,不让这胆大包天的来冒犯自己。这裴寻没轻没重,有时候吻来缠去他嘴唇都肿了。
裴寻不敢置信问:“陛下方才说什么?”
“朕允了。”
裴寻反复确认:“说了什么?”
楚域北不再回答他,只是伸手扯了片花瓣塞在裴寻唇中:“含着,不要掉了。”
裴寻含嘴里嚼着嚼着咽下去,又喃喃追问:“陛下是不是也爱我?肯定是这样,连后宫都不要了,繁衍子嗣也不惦记了,历史上没几个皇帝会这样做!”
楚域北眉梢微挑,就由着裴寻猜。
裴寻急得连名带姓喊他:“楚域北。”
“触犯国讳大不敬当斩。”说完,楚域北不紧不慢又喂了瓣花塞裴寻嘴里:“闭上嘴。这次再咽下去,朕就换别人给朕擦身子。”
——
历经月余,终于回到楚国境内。战捷的消息早早传回,楚国百姓夹道欢迎在喊吾皇万岁。
远远楚域北听这欢呼声勾唇不屑嗤笑。他和金尚说:“这又不是怨声载道的时候了。”
金尚笑笑,“陛下最是慷慨,不会和目光短浅的庶民计较。”
半年平定东胡凯旋而归,喜庆的红与激昂奏乐遍布。凑热闹的百姓屯街塞巷,军旗卷起风声肆意摇晃,众将士也是意气飞扬,透过重重人群寻找心心念念的家人挚友。
直等楚域北到来,天子仪仗自带威压,令人喘不过气。密密麻麻民众匍匐在地,喊:“陛下万岁万万岁——”
楚域北翻身上马,勾唇懒洋洋笑着,年轻帝王正意气风发,在千万人面前慢悠悠骑马,也未曾有人敢窥视圣颜。除了混在士兵中的裴寻敢盯他看。
回宫时最先连滚带爬前来迎接的,自然是王德海。和裴寻记忆中的死肥太监相比,王公公竟然瘦了,一见到楚域北这人就绷不住掉眼泪,哽咽着问陛下可否受伤,舟车劳顿底下人可有好生伺候。
然后裴寻眼看着,楚域北还真就耐心回了王公公几句。心里难免在意吃味,楚域北对谁有好脸色,他都要耿耿于怀。
王公公嚎啕大哭完,眼珠子不经意扫过跟在陛下身侧的裴寻。原先不以为意,察觉不对后定睛一看,尖声大喊:“你、你这邪祟怎么在陛下身边!”
裴寻羞涩一笑,可算被发现了。
这笑在王公公眼中是挑衅,他怒喝:“你算什么东西!你敢站在陛下身侧!”
裴寻往楚域北身边挪小半步,气得王公公一口气差点没喘匀。
楚域北有事要和王德海交代,和金尚低声示意,随后就有人把宁公主遗下的孩子抱上来,随意指了指裴寻,又伸出手接住挥舞翅膀跟来的红眼乌鸦。
“这是朕的孩子。”楚域北语气冷淡,“王德海你照顾好他。”
这么久以来,楚域北还未曾好好看过这襁褓中脆弱的男婴。低头看上一眼,觉得丑绝人寰就令人抱远些。
王德海喜不自胜接过孩子,低头看了会儿哽咽说:“奴才一眼就看出,这不是陛下亲生骨肉。”
这不重要。楚域北又说:“这只乌鸦是通了神性的,你要好生招待。”
王德海和猩红鸟眼对视,吓得磕巴了下:“啊?奴、奴才知道。”
“至于裴寻。”楚域北话到嘴边又停下来。
王德海和裴寻都在等待什么。
楚域北无奈扶额:“稍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