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羽很满意。
她环顾四周,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深吸一口气,跃入水中。
寒意渐渐不再刺骨,反而化成一种温吞的包裹感。
令羽闭着眼,任由身体悬浮在潭水中,意识慢慢变得模糊。
梦里,她站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
雾散了一些,眼前出现一个人——玄和真君。他负手而立,脸上带着那副得体的笑,半阖着眼看她。
令羽想退,脚下却像生了根。
雾气又散了几分。
玄和的脸开始变化,眉眼、轮廓、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变成另一张脸。
岳家族长。
那个将她视为棋子、最后亲手推出去送死的人。
令羽浑身一僵。
那人笑着朝她走来,伸出手——
“啊!”
令羽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潭水还在身边流淌,瀑布声依旧。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冷汗,被寒气一激,透骨的凉。
可她还来不及平复心跳,忽然察觉到什么——
一缕神识。
极淡,若有若无,正从某个方向探过来,落在她身上。
令羽心头一凛。
她没有抬头,没有动,甚至没有放出神识去查探。她只是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像是还在喘息,手指却悄悄摸向腰间。
阵盘在掌心。
下一瞬,她猛然起身,灵力灌入阵盘,朝那个方向甩出。
困阵亮起的瞬间,对方也动了。
一道符光闪过,将阵法的第一波冲击挡下。顾林从那片光幕中走出来,衣袍上还沾着几点阵法余波溅起的水渍,神态却从容得很。
“反应挺快。”他掸了掸袖子,语气里带着点赞赏,“就是下手不太讲究——万一误伤了路过的前辈怎么办?”
令羽看着他,手里的阵盘没松。
“前辈不会偷窥。”
顾林笑了笑,没接这话,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潭水上。
待令羽烘干衣物才笑着摊了摊手:“我可是光明正大路过,不像有些人,睡得沉了,连人走近都不知道。”
令羽自知理亏,没接话。
“听说你在闭关准备筑基,”顾林上下打量她一眼,“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令羽不意外他消息灵通,只淡淡道:“好像与你无关吧。”
顾林挑眉,似笑非笑:“不会是因为听说玄和回来了,怕得无法修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