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羽听完,再一次对徐战生出了几分佩服。
这位徐师兄,家世好,人脉广,连信息都比旁人灵通几分。兽潮才起了个头,他便能把各方消息拼凑出这样一个大致的轮廓来。换了旁人,怕是连天外域出了什么事都还蒙在鼓里。
她将徐战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对。
如此看来,兽潮本不用这么大动干戈。元婴修士们抢在兽潮南下之前便稳住了阵脚,金丹真人们将第一波兽潮抵住,那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地用宝船把各宗弟子运来?
她抬头望向舱外,透过舷窗能看见河面上那些泊着的宝船。一艘艘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船头对着传送阵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各宗弟子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山谷各处,有的在搭帐篷,有的在生火做饭,还有几个凑在一起切磋剑法,看着倒像是来赴一场山间集会。
不像御敌。
倒像是各个宗门约好了在此处商议什么。
令羽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徐战点了点头,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层。
“我也觉得不对。”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妖修那边定然有什么东西。如今明月真君和其他老祖们都没有出现在宝船上,妖兽也被赶回了妖修大陆——那我们集结在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几人闻言,都沉默下来。
柳清月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会不会是怕妖兽卷土重来?先让我们在这儿等着,万一兽潮再来,就不用再从宗门调人了?”
沈薇摇了摇头:“若只是等,何必把各宗弟子都拉来?留几个金丹真人守传送阵就够了。”她顿了顿,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而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些有长辈师尊的师兄师姐们,全都不在船上。”
令羽心头一跳。
她想着一上船就被叫走的戚维——确实如此。船上那些筑基弟子,大多是像她一样没什么靠山的散修,或是小门小派送来的弟子。而那些背后有金丹真人、元婴真君做靠山的,一个都没见着。
“顾林就被宜山真人带走了。”柳清月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忿忿,“我亲眼看见的。宝船还没到,宜山真人就派人把他接走了。”
令羽听完,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顾林是玄和真君的弟子,宜山真人亲自来接,这里面的门道,她不敢细想。
一时,船舱中陷入了沉默。
“哎呀呀,管他呐!”柳清月一拍大腿,“反正我们也走不了,到时候宗门一声令下,咱们往前冲就是了。再说,我们这么多人,低阶妖修还不任由我们砍?”
沈溪笑着摇了摇头:“就你不操心。”她顿了顿,看向令羽,“不过清月说得对。令羽才刚来,不如我们一起去交易所置换些东西。无论什么情况,工欲利其事,必先——”
“利其器。”徐战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放下符笔,点了点头。
令羽一听可以去逛逛,心情好了不少。有些事,自己几个人关着门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她站起身,推开门:“走吧,看看能淘到什么好东西。”
柳清月第一个窜出去,鞭子往腰上一缠,回头冲他们招手:“快点快点,我听说这次交易所来了不少云仓派和承天剑派的人,他们的东西可比咱们自流宗的便宜!”沈溪跟在她后面,笑着摇头。
徐战收起符笔,站起来,看了令羽一眼:“走吧。”
令羽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舱门。
临时交易所建在万宝楼的楼船上。万宝楼是修仙界有名的商家,几乎每个大型城市都有他们的分号。这艘宝船其实是一座楼船,精巧异常,听说可以随身携带,收起来不过巴掌大小,展开后里面的空间却大得惊人。船舱分三层,下层卖符箓丹药,中层卖法器阵盘,上层是贵宾室,据说只有金丹以上的修士才能上去。
甲板上人来人往,各宗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在高声谈笑,有人在低声密谈,还有人蹲在角落里清点自己的储物袋。远处,万脉山的方向灵光还在闪,那道通天的光柱已经淡了,却还能看见。
柳清月已经在前面喊她了:“令羽!快点!”令羽加快脚步,跟上去。管它呢,先把手头的东西换了再说。
万宝楼里比外面更热闹。
柜台前挤满了人,各色灵光从货架上透出来,照得人眼花缭乱。令羽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逛了一圈,目光落在一管玉笛上。那笛子通体莹白,上面刻着细密的阵纹,在她看来,这纹路相当精湛——竟是一个集防御和飞行于一体的低阶法宝。尤其难得的是,玉笛中还藏着一个窍门,危急时刻能破开对方防御,助主人快速奔逃。
价格不便宜。令羽看了看标价,又掂了掂储物袋里的灵石,十分为难。好在此处可以以物易物,她犹豫再三,不得不出手几个给自己备用的阵法,才勉强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