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答应我,先停下对药草的供养,好好养伤,可好?”
魏无羡在一旁点头如捣蒜:“是啊莲儿,你就听含光君的吧!这东西看起来很不错,你快用吧!别再折腾自己了。”
莲儿垂眸,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会注意小心的……再给我几日,等药草彻底养熟、植入药田,我便再也不用耗血了。这几日的坚持,就差最后一步,求你信我,让我把它做完,好不好?”
她知道,再说下去只会被他更强硬地拦下,便故意转开话题,说起他们二人的旧事。
当年魏无羡翻墙闯入云深不知处,被蓝忘机当场抓包,被罚抄家规,两人同处静室。蓝忘机嘴上句句嫌弃,却默默帮他整理书卷、不动声色挡下叔父的重责——那是少年心动最隐秘的开端。
“夫人倒是有心,此时还念着话本子。”蓝忘机知道她在刻意回避,却也不忍戳破,顺着她的话接过那页书页展开,目光落在文字间,唇角几不可察地轻轻勾起,“云深不知处初遇……确是难忘。”
魏无羡凑过来看,一见“云深不知处初遇”几字,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这一段我记得可清楚了!当时我翻墙被蓝二哥哥抓包,还被罚抄家规,在静室里待了好久呢!”
他忽然看向莲儿,笑得促狭:“莲儿,你觉得这一段甜不甜?我觉得蓝二哥哥那时候虽然嘴上凶,其实心里已经开始关心我了!”
莲儿捧着青瓷茶盏,指尖轻抵杯沿,眼尾弯成一弯软月,笑意里裹着几分促狭与了然:
“当然甜了。这可是你们云深不知处的初遇啊——‘少年意气翻云去,冷袖清规拦月来’。魏公子一身桀骜翻墙闯禁,含光君一袭白衣执规而立,嘴上冷斥‘不知规矩,妄动仙门’,手却悄悄替他理好散乱的书卷,连叔父的厉声责罚,也不动声色挡了回去。”
“心有灵犀一点通,情根深种两不知。少年人心动最是藏不住,明明是针锋相对的开场,偏生藏着最软的在意。”
“魏无羡的跳脱顽劣,撞碎了蓝忘机千年如一日的清冷;蓝忘机的默默守护,暖了魏无羡看似不羁的孤魂。这颗初遇的糖,不是甜在唇齿,是甜在骨血——‘初见惊鸿念不忘,再逢已是意中人’。它便是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所有甜意的根与源,是忘羡情长里,最动人的开篇。”
蓝忘机听着她一字一句,耳尖悄然泛起薄红,目光却始终温柔地注视着她,一瞬不移:“夫人对我二人的过往,倒是见解独到。”
魏无羡早已听得目瞪口呆,回过神后哈哈大笑:“莲儿,你这嘴真是太厉害了!把我们的初遇说得这么好听!”
他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你说得还真对,我那时候确实没注意到蓝二哥哥对我这么好,现在想想,还真是多亏了他那时候帮我挡了叔父的责罚呢!”
转头看向蓝忘机,眼中满是笑意:“蓝二哥哥,你说是不是?”
蓝忘机轻轻点头,目光再次落回莲儿身上,温柔得几乎要化开:
“夫人所言极是。初遇之时,未曾想过日后会有诸多牵绊。但如今看来,一切皆是命中注定。”
莲儿心头微松,轻声道:“是吗……今日先到此吧。”
蓝忘机望着她苍白却带笑的容颜,唇角不自觉染上一抹浅淡暖意,语气愈发轻柔:“明日见,夫人。”
他与魏无羡并肩走出依莲阁,月色如水,静静倾洒在二人身上。
行至半路,蓝忘机忽然停下脚步,打破了沉默。
“魏婴,我有一事不明。”
魏无羡挑眉看向他:“什么事啊,含光君?”
蓝忘机望着远处沉沉山峦,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你与夫人似乎颇为熟稔,何时与她如此亲近了?”
魏无羡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笑得促狭:“哈哈,含光君,你这是吃醋了吗?”
他摆了摆手:“我和莲儿也是这几日才熟悉起来的,她人好,又聪明有趣,我自然愿意与她亲近。”
说着凑近蓝忘机,挤眉弄眼:“不过你放心,我可不会跟你抢莲儿,她可是你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