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头怪物会忽然发狂,李醒的脑中不禁萌发这么一个疑惑。
但他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隨著雨幕被污太岁的激起的风暴吹撒,江面上闪烁起一缕朦朧黄光。
是那个傢伙,另一只污太岁。
原来这东西在受伤后就一直躲在桥樑背面的阴影中。
看样子追隨李醒而来的污太岁似乎是把他当成了猎物,在突入对方的领地之后本能地炫耀起力量,奉劝对面量力而行。
而体型稍小些的污太岁竟也没有退让的打算,黄光暴涨的同时身躯也在急速膨胀,仿佛伞蜥蜴在受到威胁后张开冠膜威嚇对手。
剧情的发展出人意料,却是李醒乐意见到的。
打起来吧,快打起来吧,这样就没人能顾得上我了。
风沙的呜咽变了调,从刺耳的切割声转为低沉的轰鸣。
大桥残骸簌簌震颤。
大的污太岁率先动手,它那翻涌的躯体猛然向內一缩,迟滯片刻后,更猛烈的灰黑沙暴呈锥形喷发,且不再是无规则向外扩散,而是目的明確,如同扑击的猛虎般罩向悬停於江面黄光!
沙暴过处气温陡然上升,连绵的雨线融为白气蒸腾而起。
江面上的污太岁也不示弱,膨胀的身躯正面迎上。
它没有喷吐风沙,整个躯体却骤然变得锋利起来,就像是一只膨胀的河豚,同时翻涌的表面也刺出无数细密而尖锐的锥状凸起,像一团布满铁蒺藜的黑雾狠狠撞进袭来的沙暴中。
嗤——啦——!!!
摩擦尖啸炸开,盖过了江水奔流,化为衝击波摇晃著残破的桥面。
仿佛两座巨山在互相碾磨,黑雾与沙暴的交界处,迸溅出大蓬大蓬暗红色光点,又迅速被彼此吞没。江面被这两股力量挤压,猛地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浑浊的江水被掀起数十米高,又化作暴雨砸落。
大桥残骸摇晃得更厉害了,李醒死死抓住一根裸露的钢筋,眯著眼透过漫天水雾和飞扬的黑色碎屑观战。
大的污太岁显然更占上风,它的身躯仍然在膨胀,一点点压向江面。小的那只虽然锋利,却像是在用肉身硬扛,每一次碰撞,都有一部分黑雾般的躯体被沙暴剥离搅碎,化作黑烟消散。
它发出的嘶鸣声越来越尖,越来越急,头顶的黄光也开始明灭不定。
但黄光污太岁並未就此逃离,顶著沙暴的侵蚀,猛然从身躯中探出数条凝实如黑色巨蟒的粗壮触鬚,从左右绕过身躯,试图从两侧钻透沙暴直击对方的本体。而大太岁反应也是极快,沙暴瞬间分流,化作几股旋转的砂刃,精准斩向那些触鬚。
黑色的碎块和粘液暴雨般落入江中,狂涌的江水泛起大片的油黑。
纠缠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局势已明朗。小太岁身躯明显缩小了一圈,黄光暗淡,触鬚断裂处溃散难以凝聚。
它似乎是怕了,收缩躯体,黄光转向,看样子是想沉入江底逃走。
可大太岁没给它机会,庞大的躯体不再喷吐沙暴,而是整个向前扑去,像一股奔涌的沥青浪潮,瞬间淹没了江面上那团较小的黑影。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粘稠吞咽声,小的污太岁疯狂挣扎,黄光在黑雾中左衝右突,时而透出一点模糊的光晕,搅得那团巨大的黑影表面凸起变形,但任谁都看得出这是徒劳的挣扎。
它逃不出来大太岁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