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头顶,女贞树碎白的花瓣摇摇欲坠。
此景必然诡谲。一边是蛊惑他的神秘少女;一边是载歌载舞的人祭进行时。
可真正别有目的的人,不是他吗?
晏棠眼睛轻轻眯了一下,听到李鱼桃道谢:“虽然我一人也可以,但是你愿意留下来帮我,我日后会报答你。”
她日日将“报答”挂在口上,好像他贪图她什么一样。
晏棠想笑:他倒是贪图她的性命,她愿意即刻死在他面前吗?
李鱼桃听到晏棠徐徐道:“倒也不必日后,你可以直接报答。”
李鱼桃吃惊又怨怼:忙还没帮,就要谈条件?
晏棠:“倘若我们成功,你便告诉在下,你腰下这枚玉佩的故事。”
李鱼桃怔住。
晏棠:“不行?”
李鱼桃:“……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我的玉佩没有故事。”
晏棠:“那你本人也没故事吗?你没什么想对在下说的吗?”
他专注看她,李鱼桃半晌无言。
女贞树花簌簌落,像透白的月光。她与他在喧嚣的祭祀高台后、人群外对视。
她从未与他说过自己的“穿越”。
她以昭宁公主身份自居,他为她所迷,但只消他脑子正常,他也不会全无疑问。他对自己的爱人满心好奇,而李鱼桃想,她愿意与晏棠建立一点儿信任。
他是永泰十年的红尘陌路中,她唯一的旧人。
于是,李鱼桃认真点头。
接着,二人探听了祭祀流程后,蹲在地上,拿树枝写画,商议计策。
李鱼桃小声:“今夜,大部分村民都会守在正中祭台前,而两个人祭者要被送入祠堂里祷告。明日天亮,他们会被关进棺木,抬出村子。然后,就是我们在树林中见的那样——”
树林被烧成焦木,棺材里的人活生生被砍死。
而这居然是献给女神的祭礼。
李鱼桃压下自身的那点儿不适,说下去:“我们只有今夜的时间。这里的村民不正常:他们没想过人祭者会逃,人祭者也没想过逃。只要我们进入祠堂,同时有法子引走村民们……”
晏棠摇头,温温柔柔道:“你没看出吗?那对人祭男女虽然没有逃亡的意识,但火烧上祭台时,他们本能害怕,被台下看守的人堵住路。所以,平木村会派人看守祠堂。”
李鱼桃垮下脸。
晏棠安慰她:“运气好的是,平木村的村民们跟你我一样,都不通武艺。”
晏棠又道:“运气不好的是,他们常日伐木砍柴,比你我体魄好。”
李鱼桃抱臂,睨他一眼,再次嫌弃起跟自己同行的人,怎么不是孟疏意那种武功高强的人呢。
李鱼桃:“我有弓箭。只要拉开距离,我便不怕他们。可你能做什么?”
晏棠思考。
李鱼桃好奇:“你不会打斗,那平日在匪贼中怎么生存?用毒吗?”
晏棠:“毒?唔,倒是提醒在下了……”
李鱼桃疑惑,他微微笑:“在下懂一点儿画工,一点儿阵法,一点儿机关。”
李鱼桃:“……没了?”
晏棠:“够了。”
他眉目虽温,却有傲意,这在二人相处中首次展现,让李鱼桃怔了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