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棠何其善解人意。
他眉毛轻轻扬一下,率先掠过二人的别扭,朝她问安:“在下方才借用了一下小娘子的马,去寻找先前在下布置的陷阱。如今那陷阱中关着一只已然死去的鹿,在下用马将鹿驮了回来。只是在下一人处理不好猎物,需要小娘子协助,你我才能吃上一顿烤肉。”
李鱼桃眼睛微亮:“我靴子里有匕首。”
晏棠弯一下眼。
此人气质温如良玉,哪怕无关情爱,也没有人会在见到如此郎君时,会心情不好。
不过李鱼桃偏头打量他,挑衅:“爱骗人的晏当家,不会剥皮割肉吗?”
“爱骗人的晏当家不会这些,”晏棠睫毛与眼弧的勾线宛如春水,“无所不能的公主殿下,会帮他吗?”
李鱼桃心头像被他的睫毛刮了一下,略微不自在。
“好吧,”李鱼桃从潮湿的稻草间爬起来,心想没我不行啊,“我虽然没做过,但见过别人做……你好好学吧!”
李鱼桃出山洞时,背对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晏棠送她的“凤鸟”,收进腰下的荷包中。
玉佩叮咣撞荷包,李鱼桃察觉晏棠望了她一眼。
小娘子挺胸抬头,晏棠无声翘了一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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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两个都不擅长体力劳动的人,在初春的山林间,忙活一早上,磕磕绊绊地趴在地上,给一头鹿剥皮。
伴随着“啊啊啊它还有呼吸”“在下也是刚刚知道它没有死透”“晏当家,你来”“还是殿下来吧”的谦让争执声,这只鹿结束了漫长的折磨。
两只菜鸡劳动结束后,鹿身下的草丛灌木泅出一大片浓黑血迹,腥臭味经久不散。
李鱼桃原本想收拾鹿皮,这样二人下山后可以卖钱,证明她自力更生的本事。但是一看他们剥的那张歪歪扭扭、沾着骨髓肉屑的鹿皮,李鱼桃恹恹放弃。
想来五岁幼童拿上匕首,也就他二人这般水平。
晏棠从不做扫兴的事,李鱼桃又一向自我感觉良好。当鹿身被架在火堆上烤的时候,李鱼桃重新满意起来。
小公主饿得头脑发昏,迫不及待地去咬自己烤的第一口肉——“呕。”
她不信邪,再咬一口:竟比上一次烤的兔肉,还难吃。
她含泪咽肉,难免吃得三心二意。而晏棠正用树枝叉着一小块鹿腿肉,神态闲然,仪姿甚好。
发现她的窥探,他扬一下琉璃镜。
李鱼桃凑过去,在他诧异的目光下,用匕首划走了他那树枝上的一口肉,喂到自己嘴边。
李鱼桃再次扭头,张口,呕吐。
晏棠笑出声。
在小娘子瞪视过来时,他解释:“没有盐、酱、醋、酒这类调味,野生猎物的肉很难好吃。你若受不了猎物肉,日后我们可以尝试鱼虾。”
李鱼桃:“听起来,晏当家烹饪技巧了得。”
晏棠:“惭愧。”
李鱼桃举着肉串烤火,如数家珍:“你学问好,是状元郎;你画工好,会做厉害陷阱,会看天象气候,懂五行八卦。如今,你还会烹饪!”
晏棠:“在下要误会你夸赞在下了。”
李鱼桃:“我是想问,你怎么会学得这么杂?”
晏棠:“唔,穷人孩子早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