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棠无言,又无奈地看李鱼桃一眼。
他淡然转移话题:“但你之前说‘善琨’,又是谁呢?”
阿和左右看看,不知少女与青年古怪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但许是逃离祭祀久了,醒来时见到的疯婆子没有追过来。他心跳暂时稳定,回答晏棠:“是我们前任族长……”
提起善琨,他露出古怪神色。
在老人们口中,善琨是一位值得敬重的族长。
那时候,平木村并未封闭,村中经常与外来商客互换货物。连善琨本人,都离开过十万大山。
有一次,善琨带回来一个外界女子,便是后来的蓝姑。
善琨族长在阿和小时候便过世了。正是因为善琨过世,而善琨的弟弟、当时的连山是幼儿,平木村的事务,才交到了善琨的妻子,蓝姑手中。
过了这么多年,连山不光无法撼动蓝姑的地位,还成为了蓝姑忠心的手下。
在善琨治理的年代,平木村没有这么多灾情,也没有如今这样闭塞。
但是,正是善琨在死前,将族中一切托付给了自己的妻子。是善琨亲口下令,封闭村子,为村中所有人种下蛊。就此开始,平木村的人再也无法离开十万大山。
起初,许多人闹过事,但都被蓝姑镇压了下来。
后来,没有人再闹。大家习惯了如今的平木村。
随着年轻人们长大,阿和想离开平木村,想去看蓝姑故事中的大周天地。阿瑛想去,平木村很多年轻人都想去。
他们只有自愿“人祭”,身上“无法离开十万大山”的蛊才会解。倘若以死亡方式侍奉密洛陀女神,解蛊又有什么意义?
于是到最后,从生到死,谁也走不出这里。
阿和原本因逃亡而害怕,此时提起善琨夫妻,竟有些愤恨:“密洛陀女神肯定没命令他们封闭村子,因为我阿爸以前离开过十万大山,活得好好的。是善琨要封闭村子的。
“好几次,万民寨想来我们村子,蓝姑拒绝见他们,也不让我们见。
“我们凭什么不能离开这里?这里除了树就是草,蓝姑故事里讲的东西我们都没见过,我阿爸他们都见过……这不公平!”
晏棠若有所思:万民寨想完全掌控十万大山,他确实派人试图和平木村交流。
交流自然未果。
他以为整个古瑶族警惕世人,没料到村中年轻人却想离开。
李鱼桃提问:“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呢?”
阿和:“为了……那谁呗。”
李鱼桃迷茫:谁?
阿和激动道:“他要蓝姑当族长!蓝姑只有拿着那个蛊虫,我们才不敢反抗她。本来族长之位是连山的,蓝姑是外来的,我们村子没人会听蓝姑的话。善琨就是为了保护他的女人,才害了我们一辈子!”
啊。
李鱼桃的记忆,想起了她在祠堂神龛前的木桌上,读过的情诗。
她心性豁达,有个小缺点便是,记性不太好。无论好的坏的,她很难入心。
如今只过了一日,她想起昨夜的情诗,只隐隐记得什么哥哥妹妹,什么太阳月亮的。
但即使她记不清全部字词,也知晓那歌谣中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