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水一战的敌军也好,根本没有船,也不再有退路的夏朝军也罢。
“炮手,”他再次说,“装填。”
这次对准的是倭寇后方。
伏兵泼上的火油应该到位。
再次爆炸。
火海连线。
清透的月光终于被血雾笼罩。
变阵三,随后四。
不断紧缩又散开,最终变成细瘦的动线,和铺洒开来的尸体。
薛漉没有再回头。
眨眨眼,再睁开,透过血色,步兵骑兵轻铳弩箭。
打得足够久,也足够惨烈。
倭寇的骑兵能力很差,北境这只刀山火海冶炼出的部队,如他所料,给轻铳营和弩箭营补足装填和调整阵型时间。
接下来按照规划,稳步收场。
逃无可逃的穷寇,一部分跳上勉强能开的船,被火箭射穿。
另一部分在原地,武士刀断裂,拿着断刃强弩之末涌上来。
但薛漉不需要太在意。
对死掉的人,有交代了吗?
有交代了吧。
他粗粗估算情况,不错,甚至比预料的好些,只是没了六成。
剩下的四成,对付倭寇这些残兵败将,够用了。
不需要他再紧紧盯着。
等孙尉回来,收束精兵,把剩下的倭寇们各个击破。
薛漉终于在某个间隙放任自己低下头,看向双手。
血痂掉落,新伤涌来。
不觉得疼,看着也没有额外的反应。
偏偏想要抬头的那个瞬间,有人诡异地策马而来。
说是诡异,是因为看起来这辈子都没骑过马。飘飘荡荡跟落叶似的,好悬没被翻下来。
这人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钻过来的?
根本不会骑马吧,想必是暗卫拦到现在,终于放行。
赵望暇等自己身下的这匹马把他带到薛漉身边。
薛漉转向他,下意识地抬起手。
一时间近乎有种错觉,像是他们之间有根什么线,他轻轻一拽,赵望暇便昂起头。
想说什么?薛漉开口,率先打断根本还没开始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