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找了,赏你了。”宋萋萂开口道,她对这憨态可掬的小老虎实在爱不释手。
“多谢贵人!愿贵人孩儿身体康健,平平安安,顺顺遂遂的!”妇人仿照那些拜佛的人,两手从身前捧起,朝着宋萋萂拜了拜,直到那人上了轿子,她这才直起身子。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这一小块可是能买下自己整个铺子!
“乖乖,碰见活菩萨了!”说着,塞入口中狠狠咬了一口,“诶呦!硌牙!”捧着那锭银子笑得眉不见眼。
上了轿子的宋萋萂,将布老虎抱在怀里,轻轻晃了晃,微微一笑,仿若母后在身边逗弄自己。
昔日她也是个小小孩童,只不过随着年岁上来,那布老虎便被收起来了,四书五经被推到了她眼前,小小的肉手开始抓起毛笔写大字,白日见不到母后,只一个花白胡须、摇头晃脑的太傅在自己跟前。自那时起,她许是忘记了自己也有一只布老虎。
“公主,有人跟着。”阿桐凑近轿子,压低声音道。
“嗯”,宋萋萂在轿中敛了笑意,心道:看来顾溟还是不放心自己。
还未到长水街,隔着尚有一段距离,便能听到吆喝叫卖声。宋萋萂又掀开帘子,见着外间的人多了起来,脸上皆洋溢着闲散的笑,置身其中,她也不由得开怀起来。
在街口处,轿夫停了脚步,落轿道,“公主,到了。”
宋萋萂只手扶着阿桐的手出了轿子,怀里抱着一只布老虎。
出来便瞧见牌坊上“长水街”三个大字,街内人员络绎不绝,每个小摊前都有人驻足,蒸笼上氤氲着袅袅热气,吹糖人的前面三五稚童张大了嘴看着,更有老远处传来的声声喝好。。。。。。
“阿桐,给几位轿夫些赏钱,一路辛劳,本宫请诸位吃盏茶,到日落时分,几位再到此处接我主仆二人即可。”宋萋萂吩咐道。
领头的轿夫接过阿桐递过来的碎银,忙躬身道谢,“多谢公主。”
二人进了长水街。
阿桐回头,能瞧见不远处缀着两三条尾巴,压低声音道,“公主,跟过来了。”
宋萋萂默不作声,神色添几分凝重。
才走出几步,前头便围了一圈人,喝彩声一阵高过一阵。
阿桐踮脚一望,原是几个赤着上身的汉子在耍把式。一个黑壮汉子躺在地上,胸口压着一块青石板,另一个抡起八棱大锤,呼的一声砸下去——石板应声裂成两半。引得周遭看客轰然叫好。
那躺着的黑汉子翻身起来,拍拍胸脯,混若无事,端着铜锣便往人群里去,铜钱叮叮当当落进去。
再往前些,是个舞枪弄棒的少年,一杆白蜡杆子使得虎虎生风,枪尖一抖,挽出三朵银花,引得几个半大孩子跟着比划。
“小姐,那边还有吹糖人的。”阿桐拉了拉宋萋萂的袖子。
宋萋萂顺着看去,一个挑担的老翁坐在小杌子上,面前插着用糖吹的孙悟空、猪八戒,还有老鼠偷油。他正捏着一团温热的糖稀,三吹两捏,转眼便是一只翘着尾巴的小耗子。
几个稚童挤在最前头,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空气里飘来一阵甜香,是糖炒栗子的味道。一个大铁锅支在路边,黑砂子里滚着油亮的栗子,摊主挥着大铁铲翻炒,热气裹着焦糖味直往人鼻子里钻。阿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宋萋萂见状,行至小摊前,开口便是财大气粗的“来一份”。阿桐给了银钱后,怀里便落了这包糖炒栗子,急忙推拒,“这,公。。。。。。小姐,您吃,奴婢不吃。”
“给阿桐买的,我家阿桐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快吃吧。”宋萋萂打趣道。
阿桐脸色一红,低下头开始剥栗子壳,递一个给公主,才剥开第二个,送入自己嘴中。
旁边是个卖风车面具的挑子。竹架上插满五颜六色的风车,风一吹,哗啦啦响着转着。面具用纸浆糊成,有红脸的关公、大耳的猪八戒。。。。。。一个小丫头踮着脚去够那个粉脸的仙女面具,够不着,急得直晃她娘的胳膊。
宋萋萂看着,露出浅浅一笑。
又走了几步,街角是一笼笼摞得老高的蒸笼屉子,腾腾冒着白气。
卖包子的妇人正揭开笼盖,热气散开,露出白白胖胖的包子,皮薄得透出油光,她扬声吆喝,“热乎的——大肉包嘞——”尾音拖得长长的,钻入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这边阿桐凑了过来,“公主,那几个讨嫌的人在那处吃茶呢。”
忽而,宋萋萂计上心头,对着阿桐贴耳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