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孟小明脚步不急不缓,一步步逼近,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每一个字都砸在胡磊的心口,“你撺掇一院子人赌博,闹得我全家受惊被罚,掏空我两个姐姐辛辛苦苦攒下的血汗钱,你说,我要干什么?”
“我、我就是闹着玩!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胡磊语无伦次,脸色惨白如纸,拼命摇头狡辩,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幻境骤然扭曲、翻转。
下一刻,冰冷坚硬的铁牢取代了荒坟,刺眼的白光直直打在胡磊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手腕上“咔嗒”一声脆响,冰冷的手铐死死锁住他的双手,勒得皮肉生疼。李光头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猛地凑到面前,粗粝的手指戳着他的额头,警棍“哐哐”狠狠砸在桌面上,震得他耳膜发疼。
“你才是这场赌博的首犯!没有你煽风点火,没有人敢动钱!所有赌资全是你拿出来的,数额巨大,你要判刑!要劳改!要被关到成年!说还有谁是同谋?”
李光头的警棍一下一下狠狠地砸在他头上。
胡磊头顶竟真的传来剧痛,幻境中的痛,都是混沌灰雾直接欺骗胡磊的识神感知所至。
鲜血顺着胡磊头顶两颊向下流趟。剧痛、恐慌、绝望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胡磊彻底淹没。
随着胡磊抱着头在地上疯狂打滚,凄厉的惨叫回荡在铁狱之中,眼泪鼻涕血水糊了满脸,头发散乱,精神在极致的恐惧下彻底崩断。
铁狱门外,孟小明居高临下地站着,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只蝼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谁给你的钱?谁让你故意在我家起哄设赌局?说出来,我饶你一次。不说,这地狱,你永远都别想走出去。”
这句话,成了压垮胡磊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再也撑不住,撕心裂肺地哭喊出来,声音嘶哑破碎:“是赵文华!是赵文华给我的钱!是他让我一定要在你家撺掇大家赌博!他说只要闹出事,就能让你丢脸,让你家被查、被罚!我都是听他的!我不敢不听啊!”
真相,如同沉冰浮出水面。
孟小明眼底的寒意骤然暴涨,冷得能冻裂钢铁。他早就心生疑窦,以胡磊的家境和性子,绝不可能平白拿出几百块现金设局分钱,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赵文华在背后恶意操盘,故意设下陷阱陷害他。
“还有谁?”孟小明声音更冷,步步紧逼。
胡磊哭得浑身发抖,牙关打颤,不敢有半分隐瞒:“没、没有别人了……武文娟知道!武文娟一直跟赵文华是一伙的!她昨天叫人去你家,就是赵文华授意的,就是想看你笑话!她还跟赵文华说,一定要让你在所有同学面前抬不起头,一辈子都被人笑话!”
一笔烂账,至此清清楚楚。
赵文华主谋,武文娟帮凶,胡磊执行人。
三人联手,布下这一场阴毒的局。
孟小明问了赵文华家的地址后,不再多言,指尖轻轻一捻。
笼罩胡磊的幻境如同玻璃般轰然碎裂。
胡磊只觉得浑身一轻,眼前猛地恢复熟悉的卧室,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膛,浑身冷汗早已将床单被褥浸透,四肢酸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瘫在床上如同烂泥。
惊魂未定之下,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哆哆嗦嗦地爬起身,把藏在枕头下、抽屉里的所有钱一股脑揣进怀里,鞋都来不及穿好,疯了一般冲出家门,朝着孟小明家狂奔而去,只想赶紧赎罪求饶。
而孟小明根本没有回家。
他转身推起墙角的旧自行车,双腿一蹬,车轮碾过夏夜的土路,风驰电掣般直奔赵文华家的方向。
十分钟后,自行车停在一栋气派豪华的三层别墅外。孟小明背靠冰冷的别墅后墙,缓缓席地而坐,再次闭上双眼,心神一动,混沌灰雾再次催动,如潮水般顺着别墅的墙钻了进去。
别墅内,空调吹着凉爽的风。
赵文华正舒舒服服地躺在真皮沙发上,嘴里嚼着薯片,看着热闹的电视节目,满脸志得意满。他笃定自己这招借刀杀人做得天衣无缝,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明天一早就让父亲再给李光头打个电话,借着赌博的事再刁难孟大明一次,让那个穷酸小子彻底在村里抬不起头。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刺耳响起,来电显示是武文娟。
赵文华挑眉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武文娟带着哭腔的惊恐声音:“文华!出、出事了!刚刚我和胡磊视频,他、他突然发疯一样惨叫,跟撞了邪一样!肯定是孟大明在装神弄鬼吓唬他!”
“孟大明?”赵文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身体猛地绷紧,声音都发颤:“他、他知道了?胡磊有没有把我供出来?”
“说了!文华你小心!他肯定要来找你!”
武文娟的话音刚落——别墅内的灯光,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