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青从洗澡房出来,解开干发帽搓发尾:“夏夏,吹风机你放哪了?”
林初夏指着自己的衣柜:“衣柜底下,衣服盖着。”
她翻身上床,坐在边上看着祝小青吹头发,晃动着那双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腿:“这么晚还洗头,等下宿管抓到你就赔我吹风机。”
“安啦,不会的,我很快吹干的。”祝小青说,“就我这点稀疏到可怜的头发,要吹多久。”
林初夏打趣:“那你老了会不会变成地中海啊?像老班那样。”
“去去去,诅咒我呢。”
这时,她们另外两个出去别的宿舍玩的室友回来了,看到了在宿舍里的两人。
“你们回来啦,都洗完澡了吗?”
“是呀。”祝小青回,“你们要睡了吗?我还没吹干头发。”
“没那么快的,我还要看看书。”其中一个人回。
“ok。”
林初夏提腿上床拉上帘子对祝小青喊:“好吵哦——我要睡觉了。”
“我信你睡觉!”
宿舍哄笑一片。
林初夏打开床上的小台灯,抱着抱枕压在胸口下拿起床边挂篮里面的英语小册子看。
看了没一会,她走神了——
陆清辞下午说,他的学习不好,想我给他补习……
到底真的假的,应该不会无聊到来刷优越感吧,陆清辞也不是那种人。
看他语文试卷写的挺好的,难道是理科不太行?那他为什么还要选物化地……
林初夏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给陆清辞补习,其实她不太想教。
陆清辞的文科比她要好,至少语文是的,如果她教了陆清辞,她的排名就要被挤下去了。
从小,不管是什么东西,不管是什么对象,只要是她认定的,她都一定要争第一,她永远都是夜空中最闪耀的那颗星。
她很享受别人仰望她的那种感觉,被人吹捧然后搓搓鼻子说“简单简单”的那种感觉。
林初夏有一颗永不服输的决心,有一颗永远争爬顶端的野心,有一颗不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的逆心。
“可是……不帮他他真的会没饭吃的。”林初夏将脑袋埋进枕头里,双手暴躁地抓抓头发。
陆清辞的妈妈真会停掉陆清辞的饭钱,他的妈妈是一个很神秘的存在,林初夏从小就没有怎么见到过,唯一有印象的几次……
第一次是初次见面,陆清辞的妈妈给了她一个金镯子,说:“这是阿姨给夏夏的见面礼。”
她那时候不知道什么金子银子的,只知道戴在手上很重,她很不舒服,想摘掉的时候,看到背光的阿姨微笑着沉声说:“不能摘下来哦,至少不能在阿姨面前摘。”
笑面虎。如今林初夏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那个妇女。
第二次是她半夜溜出来想要叫陆清辞出去撸串吃时,无意间看到的。
陆清辞的妈妈工作很忙,常常不在家,期末考完,她回来询问陆清辞的成绩。
他家大门敞开着,林初夏躲在玄关偷看。
陆清辞跪在地毯上,而他的妈妈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上位者姿态,用尽各种她那时候听不懂的但是一定很伤人的词来数落这个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林初夏本来想着可能是陆清辞做错事情了,她在玄关坐着等了很久,一直到天蒙蒙亮,陆清辞还在地上跪着,一动不动。
像什么呢?
陆清辞面无表情,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傀儡。
第三次就是他们搬家,陆清辞的妈妈和站在门口舍不得玩伴离开又不敢过去道别的林初夏对视,眼神锋利得要隔着空气杀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