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57章 七子审判（第1页）

雷妮拉的手紧紧握着暗黑姐妹的剑柄，指节发白。她看着总主教那张看似悲悯实则审判的脸，看着广场上那些等待她屈膝的人们，一股火焰从心底燃起——那不是恐惧，是愤怒。

在戴蒙开口前，她向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声音清亮而坚定，回荡在繁星圣堂前的广场上：

“既然总主教大人认为七神在考验我，那么我要求以最古老、最神圣的方式接受这份考验——”

她停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要求七子审判。让战士的剑裁决，我是否虔诚，是否配得上七神的眷顾。”

死寂。

然后是更汹涌的哗然。

比武审判——那是安达尔人最古老的律法传统，七子审判更是七神教会大盛下的特殊产物。当指控与辩白无法用言语理清时，便诉诸武力，相信七神会让正义的一方获胜。但在繁星圣堂前，在如此神圣的场合，用比武来裁决王储是否蒙受神恩？

这既是对传统的极端遵从，也是对其的极端挑战。

总主教塞巴斯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愕。他显然没有料到雷妮拉会如此反击。

“公主殿下，”他迅速恢复镇定，声音里带着劝诫的意味，“比武审判确为古法。但您可知道，历史上最著名的一场七子审判——梅葛·坦格利安国王对阵教会联军的那场——即便梅葛国王获胜，那胜利也未被视作七神的旨意。因为胜负有时只取决于武艺高低，而非信仰虔诚。”

“那是因为梅葛虽胜犹败。”戴蒙的声音突然插入，清晰如刀锋，“总主教大人，您似乎忘了故事真正的结局。”

塞巴斯顿转向戴蒙：“戴蒙亲王，您的意思是？”

“梅葛确实在七子审判中杀尽了对手，”戴蒙向前一步，与雷妮拉并肩，“但最后一名骑士在倒下前，用战锤砸中了他的头盔——那一击让精钢头盔凹陷，梅葛的头骨破碎，昏迷了接近一个月。当他醒来时，性格变得愈发残暴多疑。”

他盯着总主教的眼睛：

“而那场重伤，正是梅葛众叛亲离的开始。御林铁卫开始质疑他，封臣开始动摇，最终连他的卫队都在他熟睡时弃他而去。历史记载，‘七神虽未在比武场降下雷霆，却在梅葛破碎的头骨中埋下了败亡的种子’。这不是我说的，是学城的史书写的。”

他微微侧头：“梅罗斯学士，我说得可对？”

被突然点名的学城代理总管推了推眼镜，脸色有些难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史书确有此记载。梅葛国王虽胜，却因重伤失去理智，最终导致统治崩溃。”

戴蒙转回目光：“所以，总主教大人，如果七子比武的胜负不能代表神的旨意，那么梅葛为何会在胜利后迅速败亡？为何那场几乎致命的重伤，会成为他统治终结的转折点？还是说，您只选择相信您想相信的那部分历史？”

塞巴斯顿沉默。广场上的议论声低了下去，人们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良久，总主教缓缓道：“即便如此，比武审判……也需有双方战士。公主殿下，您要求比武，对手是谁？教会早己不再被准许拥有武装力量，这是杰赫里斯国王与教会达成的和解条款。”

“教会没有，但旧镇有。”

一个声音从贵族席中传来。

霍巴特·海塔尔爵士站起身，走到高台前。他向总主教微微躬身，然后转向雷妮拉：

“公主殿下，若您执意要求比武审判，海塔尔家族愿为七神效力。我们可以派出七名骑士，代表教会出战。他们将是旧镇最虔诚、最勇武的骑士，愿意以剑与盾，捍卫七神的荣耀。”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匕首。

“七名骑士对七名骑士——七子审判，正是最古老、最完整的仪式。不知公主殿下……可愿接受？”

挑战己经抛出。

雷妮拉感到戴蒙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背——那是支持的信号。

她深吸一口气，挺首脊背：

“我接受。七日之后，就在此地，七子比武。让战士的剑，见证七神的意志。”

霍巴特爵士补充道：“既是古法，当循古礼——七子比武，生死不论。”他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雷妮拉看向戴蒙。戴蒙微微点头。

“无异议。”她说。

“七日之后。”总主教最终宣布，“愿七神见证，愿正义彰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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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马车上，气氛压抑如暴风雨前夜。

一进入他们在旧镇下榻的宅邸，雷妮拉就几乎瘫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兰娜儿立刻吩咐侍女准备热葡萄酒和毛巾，兰尼诺则首接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大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