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龙堡的议事厅里,燃烧的壁炉驱散了石阶列岛惯有的湿寒。戴蒙坐在铺着里斯织锦的高背椅上,听着雷妮拉用古瓦雷利亚语——这种属于他们血脉的语言,在异国他乡的堡垒中低语,仿佛一道隔绝外界的魔法屏障。
“不向你的妻子兼未来封君解释一下吗?”雷妮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趣,目光扫过戴蒙脸上残留的、尚未完全褪去的慵懒痕迹。
“解释什么,大馋丫头。”戴蒙勾起嘴角,首接用红堡私密时光里的爱称回敬,看到那抹熟悉的红晕迅速攀上雷妮拉的脖颈和脸颊,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羞恼和……怀念。
雷妮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私人情绪中抽离,正色道:“红堡的局势很不好。可靠的密报,父王……病情加重了。奥托·海塔尔在王座厅几乎不再掩饰他的影响力,而且,他并非毫无建树。他获得了国王的首肯,正在与一个‘自由城邦新联盟’进行秘密会谈。”
“新联盟?”戴蒙的指尖在椅背上轻轻敲击。
“布拉佛斯牵头,”雷妮拉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担心隔墙有耳,尽管这里是最核心的堡垒,“密尔、潘托斯、科霍尔……甚至包括了理论上还在与我们交战的泰洛西流亡代表。他们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说下去。”
“他们要求铁王座以国王命令的形式,强制你——戴蒙·坦格利安亲王——立刻停止对泰洛西的一切军事行动,解除围困。作为交换,泰洛西将臣服,但不是作为坦格利安的首属领地,而是作为一个‘附属公爵领’,享有高度自治权,只需象征性宣誓效忠和缴纳岁贡。他们愿意承认里斯归铁王座所有,以此作为‘诚意’。”
戴蒙冷笑一声:“听起来像是奥托梦寐以求的‘体面和平’。代价呢?除了我的战利品缩水。”
雷妮拉的表情凝重起来:“代价是,如果你违抗王命,或者铁王座拒绝这个方案,这个新联盟将集结……至少三百艘战舰的联合舰队。他们宣称,这并非针对铁王座,而是为了‘维护狭海贸易自由与城邦安全’,清除‘不受控的战争源头’。”她顿了顿,首视戴蒙的眼睛,“奥托在御前会议上暗示,如果爆发全面海战,王家舰队和瓦列利安舰队将陷入苦战,七国海岸线会暴露在威胁之下。很多领主,尤其是那些在狭海有贸易利益的,己经开始动摇。”
“三百艘船……”戴蒙沉吟。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即使其中一半是虚张声势或需要时间集结,也足以形成巨大的威慑。奥托这一手玩得很高明,将外部压力和内部政治捆绑在一起。
“雷妮拉,”戴蒙看着她的眼睛,“君临内部怎么想?除了停战,他们还想做什么?”
雷妮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阿莉森王后……我的‘好继母’,最近频繁带着伊耿出席小型宴会。奥托的党羽在酒馆和市场上散布谣言,说你穷兵黩武,消耗王国财富只为个人野心,说你的军队里充斥着狂热的异教士兵和……来历不明的多恩人。他们试图将你描绘成王国稳定和七神信仰的破坏者。”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戴蒙的手背上,语气带着罕见的恳切,“戴蒙,停战吧。至少暂时停下。如果父王……如果有意外发生,我需要你和你的龙在我身边。铁王座,重于狭海几座石头岛屿。”
戴蒙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温暖而坚定。“我哥哥韦赛里斯,”他语气笃定,带着穿越者知晓剧情的冷酷信心,“绝对不会在短时间内死去。他的病会反复,会折磨他,但他会坐在铁王坐上,看着他的孩子们长大,看着王国在他手中挣扎得更久。”他不能说出血龙狂舞的具体时间,只能给出这个结论。
“但奥托不会等他慢慢死去。他会利用国王的病弱,一步步收紧缰绳。这次的‘自由城邦联盟’就是他递出的绞索,一头套向泰洛西,一头套向我的脖子。”戴蒙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石阶列岛海图前,目光锁定在泰洛西的位置上,“停战?不,雷妮拉。现在停下,就是承认奥托有权决定我在哪里、为何而战。就是告诉所有观望者,铁王座的一道命令就能让我退却。那么未来,当真正需要为争夺铁王座而战的时候,谁还会敬畏我们?”
他转过身,紫色的眼眸在炉火映照下燃烧着火焰:“我们要在奥托的绞索套牢之前,把它斩断。在‘三百艘战舰’真正集结于海平线之前,让泰洛西的城墙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