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洛西城外的高地被改造成了死亡的平台。
连续十七个日夜,两万名士兵——包括从里斯调来的火焰圣教狂热者、戴蒙的亲兵、多恩的援军,甚至一部分被迫服役的俘虏——用土袋、石块和汗水将三处高地生生垒高了近二十尺。站在这里,可以清晰看见泪珠宫塔楼上的旗帜,甚至能辨认出守军弩炮手脸上的表情。
当第一百架猎龙弩被拖上高地,固定在地面时,整个工程达到了顶峰。高地之下还部署了两百架小型速射弩炮,它们的任务不是摧毁城墙,而是随步兵推进压制——压制任何敢于在城墙上露头的人。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雷顿·瓦列利安选择了配合。
这位王家舰队指挥官的回复信语气谨慎但明确:遵照国王“不得干涉陆上防务”的命令,他无法派遣水手参与攻城,但可以提供“后勤支援”。三船优质冷杉木、两船牛筋绳索、甚至还拆下了舰队一部分弩炮,在第三天就运抵了血石岛码头。
戴蒙看完物资清单,对兰娜儿说:“他在赌。赌我赢,赌这场胜利的功劳能分他一份。”
“或者赌你输。”兰娜儿提醒,“如果你失败,这些‘支援’就会变成他‘试图约束你但未成功’的证据。”
“都一样。”戴蒙将清单扔在桌上,“至少现在,我需要这些。”
而在铁王座的召回命令传到石阶列岛的第十天,多恩的第二批“投资”抵达了——不是二十艘,而是十艘经过改装的武装商船,吃水线压得极低。当船板放下时,走下来的不是商人和货物,是整整三千名多恩士兵。
与第一批轻装的沙漠战士不同,这批多恩援军装备精良得令人惊讶。他们身披典型的多恩鱼鳞甲——数以千计的小型铁片用皮绳编缀而成,覆盖胸腹和西肢,既保证了灵活性,又提供了不逊于板甲的防护。鱼鳞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甲片摩擦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一群钢铁蜥蜴。他们头戴带有面甲护鼻的锥形盔,手持弯刀或长矛,盾牌上绘着马泰尔家族的金色太阳纹章。
雅拉·沙德亲自率领这支队伍。她本人也换上了一套精心打造的女性鱼鳞甲,甲片更小更密,贴合她矫健的身形。见到戴蒙时,她只说了一句话:“我父亲说,既然己经下注,不如赌得大一点——赌注要够分量,战士要够精锐。”
戴蒙看着她身后沉默的钢铁阵列,点了点头:“告诉他,我会记住这份情谊。”
攻城器械的建造进入了疯狂加速阶段。血石岛、里斯的所有船坞和铁匠铺昼夜不息,炉火映红了半边天空。当第十架配重投石车在城外组装完成,当第十座包铁皮的攻城塔从工坊推出,当数十辆木架包铁皮的攻城锤准备就绪时,泰洛西的守军终于意识到——这不是试探,不是骚扰,这是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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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日,黎明
晨雾尚未散去,号角己经吹响。
十架高耸的配重投石车同时拉下配重箱,巨大的抛臂挥出,十颗裹着沥青、点燃火焰的巨石划破天空,像坠落的流星砸向泰洛西城墙。撞击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
城墙上的两百架重型猎龙弩立刻还击,碗口粗的弩矢呼啸着飞向城外高地。但戴蒙早有准备——高地上的百架猎龙弩同时开火,与城墙对射。弩矢在空中交错,有的在空中相撞炸裂,有的插入土垒,有的则准确命中城墙上的弩炮阵地。
这是一场钢铁与意志的对决。
趁着远程火力的压制,攻城部队开始推进。十座包铁皮的攻城塔在数百名士兵的推动下缓缓前移,轮子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轰响。每座塔高近八十尺,比泪珠宫的外墙还要高出十尺,顶部平台站满了弓箭手和十字弩手。
数十辆攻城锤分散在攻城塔之间,厚重的木架外包着浸湿的生牛皮和铁皮,顶部有倾斜的护板,能有效防御落石和箭矢。每辆攻城锤需要西十名士兵推动,他们喊着号子,一步一步逼近城门。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数以百计的长云梯——简易,致命,意味着最惨烈的攀登。
上万名精锐步兵展开阵型。他们身披各式铁甲——戴蒙三千精锐部队穿着从王家库房获得的制式板甲和扎甲,火焰圣教七千士兵少数穿着暗红色的制式板甲,大多是镶铁皮甲,而多恩的三千战士则以其标志性的鱼鳞甲组成了侧翼的铁流。阳光照在这支钢铁大军上,反射出一片冷冽的寒光,如同移动的金属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