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48章 巡回法庭（第1页）

高庭城的主干道上，王储巡游的花车缓缓前行。鲜花装饰的马车由西匹白色骏马牵引，雷妮拉公主立于其上，向道路两旁聚集的民众挥手致意。戴蒙与兰娜儿骑马随行在侧，兰尼诺则乘着另一辆稍小的马车，面色有些苍白，似乎昨夜的酒意尚未全消。街道两侧，提利尔家族的金玫瑰旗帜与坦格利安的黑红旗帜并列飘扬，花瓣如雨洒落。

绕城一周后，队伍抵达城中心广场。这里己搭起临时的高台与座席，一场王家巡回法庭即将在此举行。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平民与中小贵族混在一起，都想亲眼见证王储如何裁断河湾地的纠纷。

高台上，正中央的主座属于雷妮拉。她左手边是兰尼诺的席位——他勉强入座，眼神略显涣散，侍从不时递上清水。莱莎夫人带着儿子莱昂诺小公爵坐在雷妮拉右手侧，男孩好奇地东张西望，被他母亲轻轻按住。戴蒙与兰娜儿的座位略低于主座，列于左侧副位。

审判以几起贵族间的争端开始：一块林地的归属、一段河岸捕鱼权的争议、一笔嫁妆偿还的纠纷。雷妮拉倾听陈词，询问细节，参考当地惯例与过往文书，一一做出裁断。她的判决谨慎而公正，既尊重传统，也考虑现状，赢得台下阵阵低语赞许。莱莎夫人不时侧身对小公爵耳语，似乎在教导他如何观政。

兰尼诺大多时间以手支额，只在涉及某个与他有一面之缘的小贵族时，含糊地插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随即又陷入沉默。

最后一件贵族案件了结后，书记官正准备宣布休庭，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从台下人群中响起。

“殿下！求您听听小民的冤屈！”

一个衣衫陈旧、面容愁苦的中年男人挤出人群，扑跪在台前。两名金袍子立刻上前阻拦，但雷妮拉抬手制止。

“让他上前说话。”

男人踉跄着爬上台阶，不住磕头：“殿下，我叫哈里斯，是西边橡果庄的农民。我告……告骑士老爷罗纳德·佛花，他夺了我的田，还、还强占了我的女儿艾莉！”

人群哗然。贵族告平民常见，平民告贵族却罕有。兰尼诺皱起眉，醉意让他口气不耐：“平民告贵族，当先鞭二十，再送交本镇学士或治安官审理。拉下去。”

“等等。”雷妮拉的声音清晰响起，她看向兰尼诺，“兰尼诺爵士，我们今日在此举行王家法庭，不仅是为调节领主间的纠纷。国王的律法与公理，理应如阳光般照耀每一位臣民，无论其出身高低。让他说下去。”

她转向哈里斯，语气缓和但威严：“你有何冤屈？据实说来，若属实情，法庭自会还你公道；若系诬告，惩处亦不会轻。”

哈里斯颤抖着讲述起来。他家世代传承一块不大的土地。去年秋收时，他十七岁的儿子在搬运麦捆时被镰刀割伤大腿，伤口深可见骨，血流不止。他跑去向领主骑士求助。

“罗纳德老爷，他从高庭城请来最好的医师——是学士塔里出来的学徒，医术高超，定能保住我儿子的腿。”哈里斯声音哽咽，“但诊金要一枚金龙……殿下，一枚金龙啊！我家里所有积蓄加上仓里留的种子粮，也凑不出半枚！”

骑士提出“折衷”办法：他先垫付诊金请来医师，哈里斯可以用未来的收成和田地权益慢慢偿还。救子心切的哈里斯按了手印。医师确实来了，处理了伤口，男孩的腿保住了，但至今走路仍有些跛。

今年春播前，罗纳德骑士前来“结算”。他拿出一本账册，上面记着：诊金1金龙，医师往来车马食宿30银币，药材费15银币，利息……林林总总，竟要接近两枚金龙。哈里斯自然还不起。

“老爷说，要么立刻还钱，要么就用那块租田的永久耕种权抵债，另外……另外还要我女儿艾莉去城堡里做五年女仆，抵偿利息。”哈里斯老泪纵横，“我求他宽限，他指着按了手印的文书说，白纸黑字……可我当时哪里懂得那些弯弯绕绕！田被他收走了，艾莉也被带走了……可不到一个月，我就听人说，老爷根本不是让艾莉做女仆，他、他把她……”

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大。佛花骑士是一个身材粗壮、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此时己从贵族席中站起，脸色通红：“殿下！休听这刁民胡言！我一片好心替他请医，立据为证，他自己无力偿还，按约抵债，天经地义！至于他女儿……她自愿来城堡做工。这平民纯属讹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