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主教顿了顿,让话语的重量充分沉淀:“如果他们的信仰虔诚,誓言坚定,那么圣水将清澈如初。如果……如果有任何虚伪,任何动摇,任何隐藏的罪孽未被忏悔,那么圣水可能会发生变化。这不是奇迹,这是信仰的显化。七神的意志会通过最纯净的物质显现。”
学城博士的眉毛微微扬起,那动作在他枯瘦的脸上显得格外明显:“总主教是说,圣水能够测试真诚?我记得上次使用这种仪式,是在‘残酷的’梅葛时代。
当时圣水在碰到王冠的瞬间沸腾蒸发——七神拒绝了那次加冕。但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之后的历代总主教都未再使用过这种……极具争议的仪式。”
“因为之后的历代君主,都未给教会如此充分的理由去怀疑他们的道德与虔诚。”总主教的回答滴水不漏,“但戴蒙亲王与火焰祭司的亲近,雷妮拉公主那些挥之不去的流言
以及他们两人在公开场合那种……超越寻常亲属关系的默契,都让教会不得不采取预防措施。这不是指控,这是澄清的机会。”
霍伯特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那光芒锐利如参天塔顶烽火台上的信号焰:“如果圣水在雷妮拉公主或戴蒙亲王手中发生变化……比如变得浑浊,或者温度异常……”
“那将不是教会的判决,而是七神的显迹。”总主教平静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信徒们会自己得出结论。而教会,只会遵从神的意志。
如果圣水清澈,那么教会将公开宣布王储的虔诚毋庸置疑,私通谣言不攻自破。如果圣水有所反应,那么教会将不得不重新考虑未来加冕仪式的方式与时机。
或许需要更长时间的忏悔,更严格的苦修,更公开的赎罪——甚至可能要求王储在加冕前,进行为期一年的宗教静修,以净化灵魂,证明对七神的完全奉献。”
他看向霍伯特,目光中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这就是教会的‘平衡’。我们不会主动指控,但我们设立了考验。
通过,则获得无可置疑的合法性;未通过,则暴露需要救赎的瑕疵。无论如何,主动权在他们手中——如果他们问心无愧的话。但如果他们拒绝接受圣水考验……那本身就会成为答案。”
“精妙。”霍伯特低声说,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赞叹。他转向学城博士,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而学城的角色,同样关键。博士,我们需要一场针对戴蒙亲王非人勇武的‘学术解构’。
不是诋毁——学城从不诋毁——而是将他从‘传奇’降格为‘现象’,从‘神迹’还原为‘可解释的事实’。”
博士的嘴角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弧度,那是一个学者面对有趣课题时的表情,冷静、专注,带着解剖真理般的精确:“我明白伯爵的意思。神话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不可解释,无法归类,超越常理。
但如果我们将它放入历史的框架,与己知的现象类比,用理性的语言描述,用可验证的理论分析,它就会失去神秘的光环,成为又一个可以讨论、质疑甚至贬低的‘人类现象’。”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卷羊皮纸,这次展开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工整的字迹:“学城己经准备了三条线索,将在王储巡游期间,通过不同的渠道、不同的形式,渗透进旧镇的每一个角落,进而扩散到整个七国。”
“第一,历史的先例与警示。在英雄纪元,确实有战士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筑城者’布兰登能够移动巨石,‘青手’加尔斯能让土地丰产,‘黎明剑士’据说能三日不眠地战斗。
但学城的秘密记载显示——这些记载通常只对枢机会开放——这些力量往往伴随着巨大的、可怕的代价。布兰登晚年全身逐渐石化,死时己成雕像;加尔斯最终被自己催生出的藤蔓缠绕窒息;‘黎明剑士’在最后一场战斗后疯狂,屠杀了自己的妻儿。我们将通过‘学术讲座’、‘历史研讨会’、‘古籍抄本展览’等形式,让这些故事重新流传。重点不是力量本身,而是代价:超凡之力必有反噬,非人之勇必招非人之祸。”
“第二,生理的可能与极限。我们己经联系了两位在骨骼、肌肉与体能研究方面有造诣的学士。他们正在撰写一系列论文,探讨人类体能的极限,以及在极端训练、特殊饮食、药物辅助或某些……古代秘术的影响下,可能达到的暂时性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