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66章 消失的公爵夫人（第1页）

雄狮之口的景象，即使对见惯了里斯奢华与泰洛西浮华的戴蒙一行人而言，也堪称惊心动魄。

码头并非由寻常木材或石料砌成，而是在天然巨岩上生生开凿出的阶梯状平台。楼梯两侧新装的扶手上都包着货真价实的金箔，在午后阳光下流淌成一条灼目刺眼的金色河川。缆桩是青铜浇铸的雄狮造型，狮口咬着镶嵌黑玛瑙的系缆环。空气里飘荡着昂贵的熏香，那香气浓烈得近乎霸道，试图掩盖一切海港应有的鱼腥与铁锈味——连气味都要镀上金箔。

泰兰·兰尼斯特率领的西境欢迎阵仗，更是将“隆重”与“财富”演绎到了极致。

这位摄政公爵与他的兄长杰森有着极为相似的金发碧眼与面部轮廓，气质却如金币的两面。杰森是燃烧的那面，他是冷静压印的那面。他穿着深红色天鹅绒长袍，袍角用金线绣满细密的狮子与金币纹样，颈间挂着沉重的金链，链坠是一枚雕刻着凯岩城全景的巨型红宝石。他微微发福，笑容标准得像用尺规量过，眼里没有杰森那种咄咄逼人的野心火焰，只有一种精密的评估——像珠宝商在审视一批刚到货的宝石成色。

他身旁站着他的夫人埃欧文·斯派瑟——一位体态丰腴到引人注目的年轻女子，出身西境新兴的富商家族斯派瑟。她穿着裁剪大胆的深紫色锦缎长裙，低胸设计毫不掩饰地展露着傲人的曲线，金链在胸前沟壑间闪烁，每寸衣料都仿佛在宣告她丈夫家族新近获得的权势与财富。她笑容灿烂，带着商人家庭特有的圆融与讨好。

两人身后，是数十位西境大小贵族及其家眷，衣着无不华贵，珠宝熠熠生辉。侍卫们穿着锃亮的镀金胸甲，长矛顶端也装饰着金狮小像。

一切完美，除了一个显眼的空缺——杰森公爵的夫人，那位来自峭岩城维斯特林家族的乔汉娜小姐，并未出现在迎接队伍中。

泰兰的欢迎辞滴水不漏，充满了对王储的敬意、对亲王赫赫战功的恭维，以及对兄长突然病倒的“深切忧虑与遗憾”。他亲自引领雷妮拉和戴蒙登上早己备好的、由八匹白色骏马牵引的镶金马车，车队驶向那座从巨型岩石中生长出来的传奇城堡。

沿途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薇拉都微微屏息。这不是装饰，这是黄金的瘟疫。窗棂包金，门环镀金，街灯是金狮子托举水晶罩，连路边修剪成狮子造型的灌木，枝叶上都系着细小的金箔片闪烁。空气里弥漫着财富的甜腻与压迫感。

戴蒙坐在马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包金的车窗框。他的紫色眼眸扫过窗外流淌的金色，眼底深处是冰冷的火焰。不是欣赏，是占有欲被强行压制后的锐利。他见过堆积如山的财宝，但像这样将财富如此嚣张、如此铺张地浇筑进日常生活每一处缝隙的，唯有兰尼斯特。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低语：抢了这里，你的舰队可以再扩大十倍，你的战士可以武装到牙齿……

但他只是微微吸了口气，将那股冲动压回心底。现在不是时候。至少，不是用刀剑的时候。

---

凯岩城内部更像一个巨大的、错综复杂的金色蜂巢。通道在古老的岩石中蜿蜒上下，墙壁上凿出的壁龛里摆放着历代兰尼斯特的黄金雕像，火炬在镀金的壁架上燃烧，将一切映照得光怪陆离。空气流通不畅，混合着石头的阴冷、熏香，以及一种更深层的、属于庞大财富堆积的沉闷气息。

他们被首接引至杰森公爵的寝殿。房间极大，装饰却意外地相对简洁（以兰尼斯特的标准），只有必要的家具和几个沉重的、装满书籍和卷宗的柜子。巨大的西柱床上，杰森·兰尼斯特躺在厚重的丝绸被褥下，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潮红，呼吸粗重。一位老学士正在为他更换额上的冷敷布，浓重的草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泰兰站在床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戚：“高烧反复，学士说可能是某种狭海对岸传来的热病，伤了心肺……己经昏迷五日了。”他的语气沉重，但戴蒙注意到，这位摄政公爵的目光扫过兄长时，除了忧虑，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如释重负和更深处的警惕。